姬珩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余音犹在耳边,每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所有幸存者的骨髓。
新的、更混乱的血腥风暴,已在酝酿。
然而,还没等贪婪的火焰在众人眼中烧得更旺,一声刺耳的嗡鸣,从天穹的最高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一块上好的瓷器被看不见的手指弹了一下,清脆,却预示着粉身碎骨的结局。
鹰愁峰之巅,苍九旻那具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癫狂笑意的躯壳,如同一个失去信号的提线木偶,僵硬地抽搐着。他残存的、混乱的剑意领域,与姬珩留下的、失去了主宰的“天元大阵”,开始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排斥。
“不好!”稷下学宫的据点废墟里,文昭衣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
天空,那副由星辰轨迹构成的巨大棋盘,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天穹正中,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它起初细如发丝,随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被铁锤狠狠砸中。
“咔嚓——!”
那是世界碎裂的声音。
天空被粗暴地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血色剑气翻涌的汪洋,那是苍九旻一生毁灭执念的具现,充满了无序的疯狂与破坏;另一半,是无数星辰轨迹错乱交织的棋盘,那是姬珩冰冷理性的逻辑牢笼,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条被篡改的因果。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超越凡人理解的领域,失去了掌控者,如同两头失控的洪荒巨兽,开始了最直接的互相吞噬与湮灭。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名刚刚从姬珩的规则枷锁中解脱出来的武者,结结巴巴地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不真实的荒诞感。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一波冲击,已经降临。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甚至不是声音或光。它无形无质,如同一阵微风拂过安乐镇的废墟。
镇东头,一座在先前地震中侥幸残存的酒楼,在众人的视野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飞翘的檐角垂落,朱红的廊柱褪色,崭新的瓦片上爬满青苔,最终“呼”的一声,在短短一息之间,它跨越了千年的光阴,化作了一捧随风飘散的尘埃。
“我的天爷!这比我爹的钱袋子瘪得还快!”一名幸存的商人尖叫道。
而另一边,街道上一块被血水浸透的青石板,则开始了相反的过程。它坚硬的质地迅速软化、湿润,颜色由青灰转为土黄,最后竟变回了一摊混杂着草根的、最原始的湿润泥土。
“这是……返老还童?”
“不!这是规则的崩溃!是‘存在’本身被污染了!”文昭衣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试图运转浩然正气,却感觉自己对“是”与“非”、“真”与“假”的认知都在被强行扭曲,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一名宗师级高手反应极快,他御气飞上高空,试图逃离这片诡异的区域。
然而,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因果错乱之线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