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仲春的南京,暖风拂过街头巷尾的梧桐枝桠,嫩绿的新叶簌簌作响。
新落成的革命历史纪念馆外,红旗招展,人头攒动,一群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人正忙碌着布置展厅,空气中弥漫着油墨与樟木的清香。
苏晴站在纪念馆的大门前,掌心紧紧攥着一块银质怀表,表壳上的纹路被摩挲得锃亮,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勾起心底翻涌的记忆。
这块怀表,是陈默——陈幽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自地下档案室的铁盒中寻得它那日起,这块表便从未离开过苏晴的衣襟。
无数个深夜,她摩挲着表壳,想起陈默在重庆旧货铺选中它时的笑容,想起他潜伏时低头看表的专注模样,想起印刷厂火光里,他将生的希望托付给柳媚的决绝。
怀表的表芯早已停摆,可在苏晴心里,它的滴答声,从未停歇过。
“苏处长,您来了。”
纪念馆的馆长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敬重的笑意,“隐蔽战线的笑意,“隐蔽战线的展厅已经布置妥当,就等您带来的这件文物了。”
苏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怀表从衣襟里取出。
阳光落在银质表壳上,折射出一道温润的光,寒梅的纹路在光线下愈发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这是陈默同志的遗物,”
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陪着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潜伏岁月,见证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接头,也藏着他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馆长小心翼翼地接过怀表,指尖轻轻拂过表壳上的寒梅,眼中满是动容。
“这是无价之宝啊,”他感慨道,“隐蔽战线的英雄们,大多隐姓埋名,连一件遗物都难寻。这块怀表,定会成为展厅里最珍贵的展品。”
苏晴跟着馆长走进隐蔽战线展厅。
展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记录着地下工作者们隐秘的战斗轨迹;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密写药水、密码本、伪装成日用品的情报工具,每一件物品背后,都藏着一段九死一生的传奇。
走到展厅最中央的位置,一个单独的玻璃展柜正静静等待着它的展品,展柜上方的牌匾上,写着“寒梅傲雪,信仰永存”八个烫金大字。
馆长将怀表轻轻放进展柜,又仔细调整了灯光的角度。
暖黄色的光线落在怀表上,将寒梅纹路勾勒得愈发立体,银质表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坚韧与忠贞。
苏晴站在展柜前,久久凝视着那块怀表,眼眶渐渐泛红。她仿佛看到陈默正站在展柜的另一端,穿着那件灰色长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欣慰。
“苏处长,文物说明还需要您来敲定。”馆长将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递到苏晴手中。
苏晴接过笔,蘸了蘸墨水,目光落在宣纸上,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与陈默并肩作战的瞬间。她想起两人在接头点交换情报时的谨慎,想起他在炮火中护着她撤离的坚定,想起他牺牲前,那份用生命换来的“影子特工合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