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他和“影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苏晴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路,继续嘴硬,等着‘影子’的残余势力来灭口,或者一辈子待在牢里,永无出头之日。另一条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梁伟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戒备渐渐松动,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和犹豫。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苏晴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
她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你以为‘影子’真的会顾念旧情?他连自己的亲信都能出卖,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当年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老王,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秘密,被他伪装成意外,推下了黄浦江。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够了!”梁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别说了!”
老王的事,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年老王和他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一起跟着“影子”做事,结果老王就因为多问了一句,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梁伟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苏晴说的都是真的。“影子”就是个魔鬼,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过了许久,梁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开。
赵科长激动地差点站起来,连忙示意身边的书记员:“快,快记录!”
梁伟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从198年和“影子”的接触,到后来“影子”如何安排他潜伏,再到最近一段时间,他如何和“影子”的残余势力联系。
他说,“影子”这些年一直躲在边境一带,靠着早年积攒的人脉,暗中发展势力,还在物色新的人选,企图窃取我国的军事机密。
苏晴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她将梁伟的话,和当年她与陈默掌握的线索一一对应,很快就发现了几个关键的漏洞。
“你说‘影子’上个月在边境的一家茶馆见了一个人?”
苏晴打断他的话,“那人的特征,你再仔细说说。”
梁伟想了想,说道:“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商人的衣服,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说话带着点广东口音。他还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把收集到的情报送到那里。”
“地址是什么?”
“是江边的一个小山村,叫……叫黑风口村。”
苏晴的眼睛亮了。
黑风口村,她记得当年陈默曾在那里执行过一次任务,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个隐藏势力的好地方。
梁伟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影子”的一些生活习惯,以及他可能的藏身之处。书记员奋笔疾书,将这些宝贵的线索一一记录下来。
审讯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苏晴的身上,给她的蓝布衫镀上了一层金边。
赵科长握着苏晴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苏同志,太感谢你了!这些线索太关键了,有了它们,我们就能彻底清除‘影子’的残余势力!”
苏晴笑了笑,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她走出审讯室,晚风带着松林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霞光万丈,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她仿佛看见陈默站在霞光里,朝着她微笑,眉眼温和,一如当年。
陈默,你看,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鬼魅,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吉普车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一片澄澈。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们。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始终记得陈默的话,信仰不分岗位,守护家国,是一辈子的事。
而她,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践行这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