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还没脱离危险,现在意识模糊,你们别进去打扰他。”
苏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却又提了起来。
她看着病房里的赵山,眼眶泛红。
这么多年战友和“义父”,一起在鬼门关里走过好几遭,如今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怎么能不心疼。
傍晚的时候,赵山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却依旧迷迷糊糊的。
苏晴和柳媚得到医生的允许,走进了病房。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赵山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晴凑近他的耳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渐渐地,她听清了那些断断续续的字眼,那是当年他们在潜伏时的接头暗号——
“西风……瘦马……”
“古道……夕阳……”
这些暗号,是他们当年在南京街头接头时用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那时候,陈默是情报站的负责人,赵山负责外围联络,她负责破译密电,每次接头,都会用这些暗号确认身份。
苏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握住赵山枯瘦的手,声音哽咽:“赵叔,是我,我是苏晴……你醒醒,醒醒啊……”
柳媚也上前,含着眼泪说:“父亲,我是小媚呀,……你睁开眼晴,看我一眼!……”
赵山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那些接头暗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柳媚别过脸,偷偷擦着眼泪。她知道,父亲这是陷入了当年的回忆里,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就算意识模糊,也忘不掉。
守在病房里的同志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揪得生疼。
他们连忙拿出纸笔,把赵山念叨的暗号和情况一一记录下来,立刻上报给了组织。
他们知道,这些暗号,这些记忆,都是属于隐蔽战线的宝贵财富,而赵山,是这些财富的见证者。
夜色渐深,医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苏晴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赵山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着话,说着当年的事,说着如今的和平盛世。
她知道,赵山最牵挂的,就是这片土地的安稳,就是他们当年用生命守护的家国。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可病房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暖意。
苏晴看着病床上意识模糊的赵山,心里默默祈祷着——赵叔,你一定要挺过来。你还没看到咱们的家国越来越好,还没看到后辈们接过咱们的担子,你不能走。
仪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着,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岁月,一段用热血和生命写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