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放下布包,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拿起血压计,替赵山量血压,“赵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好多了。”
赵山连连点头,目光落在苏默的制服上,眼中满是欣慰,“咱们的默丫头,现在是大法官了,有出息。”
苏默脸颊微红,笑着道:“什么大法官呀,就是个刚入职的小书记员。”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赵山的精神好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当年的往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在他的讲述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记得……记得1927年的秋天吗?”
赵山靠在枕头上,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天,陈默约我在上海豫园的茶馆接头。刚坐下,就看见国民党特务进来。陈默急中生智,把情报卷成纸条,塞进了茶壶盖里……”
苏晴和柳媚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件事,她们只知道大概,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细节。
苏默连忙拿出纸笔,坐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这些珍贵的记忆,一字一句地留存下来。
“还有一次,苏晴你破译了一份密电,是关于敌人围剿咱们工运指挥部的计划。”
赵山转头看向苏晴,眼神里满是敬佩,“那时候,敌人把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你硬是靠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装作日本商人太太,混了出去……”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段记忆,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记得那天的情形,记得陈默在茶馆外焦急等待的眼神,记得情报送出去后,根据地及时转移,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柳媚也跟着补充,我听陈默说过:“那次转移,爹爹你带着他们抄小路走,在山里迷了路,整整三天三夜,就靠着野果和泉水充饥。”
“是啊,三天三夜。”
赵山感慨道,“那时候,真以为要死在山里了。可一想到,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还有那么多战友在等着我们,就又咬牙坚持下来了。”
苏默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眼前的三位老人。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们的声音不再洪亮,可他们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光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和柳妈妈总是教导她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
因为这份担当,这份坚守,早已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苏晴看着赵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说起往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些往事,这些牺牲,这些无名英雄的故事,不能就这样被岁月淹没。
她要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要让后人知道,如今的和平盛世,是多少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她要让赵山,让陈默,让所有牺牲的战友,他们的事迹,被永久铭记。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里,给赵山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晴握着赵山的手,柳媚替他掖了掖被角,苏默则低头,认真地记录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赵山偶尔的咳嗽声。
这份安静,是无数人用一生守护的,最珍贵的时光。
而这份时光里,藏着的,是一代人的信仰,一代人的坚守,和一代人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