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风,带着几分清爽掠过城市的礼堂,也拂过乡村的学校操场。
以陈默事迹为原型的报告会、宣讲会,如雨后春笋般在大江南北开展起来。红
色的横幅挂在最醒目的位置,上面印着“传承潜伏精神,践行初心使命”的字样,台下坐着的,是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身着工装的青年职工,还有胸前别着党徽的基层干部。
礼堂的后台,苏晴正坐在椅子上,由柳媚帮她理了理衣襟。
岁月在两位老人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青丝早已化作白发,脊背也微微佝偻,可她们的眼神,依旧清亮而坚定。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低声询问:“苏奶奶,柳奶奶,会场已经准备好了,您二位身体吃得消吗?要是累了,我们可以缩短发言时间。”
苏晴摆摆手,声音虽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没事,能行。只要孩子们愿意听,我们就多说几句。”
柳媚也跟着点头,伸手握住苏晴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这些年,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接到邀请,她们总会准时出席。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关于信仰与坚守的故事,能被更多年轻人听见。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礼堂:“奶和柳媚奶奶,为我们讲述那段峥嵘岁月!”
掌声如雷,苏晴和柳媚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上主席台。
她们没有站在麦克风前,只是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面对着台下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缓缓开口。
苏晴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陈默,看到了那些在暗夜里并肩前行的战友。
“很多人都问我们,潜伏在敌人心脏里,怕不怕?”
苏晴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礼堂安静下来,“怕,怎么不怕?那时候,身边全是特务的眼线,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我们更怕的,是组织受损,是战友牺牲,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还要在水深火热里熬日子。”
柳媚接过话茬,语气平和而真诚:“大家总觉得,英雄就该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就该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可我们那时候,做的都是最平凡的事。陈默同志,每天穿着军统的制服,周旋在敌人堆里,无非是记准每一个暗号,核对每一份情报,在酒桌上察言观色,在深夜里挑灯破译。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隐忍和坚守。”
台下的年轻人听得入了神,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手里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陈默每次传递情报前,都会检查三次暗号,不是不信任战友,是知道这份情报的分量,知道一个疏忽,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每次完成任务后,会在日记本上画一颗五角星,不是为了邀功,是想告诉自己,又为革命事业添了一块砖,又离胜利近了一步。”
“这些事,听起来是不是很普通?”
柳媚看向台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可就是这些普通的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铸就了隐蔽战线的铜墙铁壁。那时候,我们没有想过要当英雄,只是想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守住自己的初心,就够了。”
苏晴点点头,接过话头,目光里满是期许:“现在的年轻人,总觉得英雄离自己很远,总觉得自己的岗位太普通,做不出什么大事业。可我想说,英雄未必都有耀眼光芒。在学校里,认真听好每一堂课,是坚守;在工厂里,做好每一个零件,是坚守;在岗位上,履行好每一份职责,也是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