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刚拐过路口,便遇上了晚高峰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串蜿蜒的星河,缓缓挪动。
墨寒洲熟练地将车并入车流,目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林晚棠,她刚结束一整天的忙碌,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倦意,连平日里明亮的眼眸都透着几分疲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在脸颊的碎发,随后探身过去,拿起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金属卡扣与锁扣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安全带稳稳地贴合在她的身前。
墨寒洲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她片刻的安宁,他的掌心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感受到她单薄的衣料下温热的肌肤,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媳妇儿,现在路上正堵车,”他坐回驾驶座,侧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你稍稍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家我喊你。”
林晚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其实她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惫。
自从从墨寒洲所在的部队回来,港城的合作项目就进入了关键阶段,前期的方案对接、客户沟通、资料整理,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天,她每天都是连轴转,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一两点,有时甚至只能在沙发上凑活几个小时,天不亮又要赶去公司处理突发事务。
精神长期紧绷,身体早已发出了疲惫的信号,只是她一直强撑着,不愿让任何人担心。
此刻,坐在熟悉的车里,身边是让她无比安心的人,车内弥漫着墨寒洲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松木香与阳光气息的味道,像是一层温暖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与压力都隔绝开来。
林晚棠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脑海里那些繁杂的工作事项也慢慢淡去,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墨寒洲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车流依旧缓慢挪动,前方的红绿灯由绿转红,墨寒洲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林晚棠的脸。平日里她总是妆容精致、神采奕奕,像一朵骄傲绽放的玫瑰,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她的脸上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与强势,只剩下纯粹的脆弱与疲惫。
眼底淡淡的青黑色,是连日熬夜留下的痕迹,鼻梁小巧挺翘,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模样惹人怜爱。
墨寒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她有多拼,也知道她从不肯在他面前示弱,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可他比谁都清楚,她不过是个普通人,也需要休息,也需要有人疼惜。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醒了她。
随后,他微微侧身,伸长手臂,从后座捞过一个折叠整齐的小毯子。
那是墨秀芝特意放在车上的,知道林晚棠体质偏寒,怕她坐车时着凉。
墨寒洲将毯子展开,轻轻盖在林晚棠的身上,从她的肩头一直盖到膝盖,边角仔细掖好。
毯子带着阳光的暖意,柔软又舒适。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用掌心的温度焐了焐。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直身体,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