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更深,海风掠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兰澜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都怪我,出发前我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的……都怪我,林总,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的责任,是我太心急了。”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补救的办法。
这条丝带是苏绣工艺,面料是定制的真丝,绣线是特制的金线与彩线,普通的裁缝根本做不出来,必须找一位专业的苏绣老师傅,用一模一样的材料,连夜赶制缝制,才能赶在明天赛前审核前,把问题解决。
可他们身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城,半夜三更,去哪里找技艺精湛的苏绣师傅?又去哪里找完全匹配的面料和绣线?
林晚棠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能联系的人,下一秒,一个名字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杜文升。
只有杜文升夫妇,在港城人脉广博,熟悉本地的工艺圈,或许,只有他们能帮这个忙。
林晚棠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杜文升的电话。
此刻已是夜里十点多,这个时间打扰,实在过意不去,可事出紧急,她别无选择。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杜文升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休息的慵懒:“晚棠?怎么了,是不是酒店有什么问题?”
“文升哥,实在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林晚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歉意,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们的参赛作品《百鸟朝凤》少了一条苏绣丝带,必须找专业的苏绣师傅连夜补绣,不然明天就无法通过审核,不能参赛了……文升哥,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你帮忙了!”
电话那头的杜文升瞬间清醒,语气立刻凝重起来:“你别慌,慢慢说,确定是苏绣丝带,需要专业老师傅对不对?”
“对!必须是精通苏绣的老师傅,材料也要和原版完全一致,不然颜色和工艺对不上,还是不行!”林晚棠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杜文升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在港城的工艺圈里筛选合适的人选。
港城虽大,做时装定制的人不少,但精通传统苏绣、尤其是能做到与原版丝毫不差的老师傅,屈指可数。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陈敬之。
陈师傅是内地来港城定居的苏绣非遗传承人,手艺炉火纯青,此次本来是来港城参加工艺交流,原定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回内地,此刻应该还在酒店收拾行李!
这是唯一的机会!
“晚棠,你听我说,你和兰澜现在原地等着,千万不要动作品,我马上和雅诗动身,去找一位苏绣老师傅,他是内地来的非遗传承人,手艺绝对没问题!”杜文升的语气果断有力,“万幸,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内地,我们现在赶过去,还能拦住他!”
林晚棠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喜极而泣:“真的吗?文升哥,太谢谢你和嫂子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钱是小事,不能让你们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华国的好设计,因为这点小瑕疵错失国际舞台!”杜文升沉声道,“你们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就出发,一定把陈师傅请过来!”
挂了电话,杜文升立刻起身,一旁的周雅诗见他神色凝重,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晚棠他们出什么事了?”
“晚棠的参赛作品少了一条苏绣丝带,明天就要审核,必须连夜补好。”杜文升快速穿上外套,“我想到了陈敬之师傅,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内地,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雅诗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拿起包:“那还等什么?快走!陈师傅的手艺我知道,只有他能救场!”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驱车,朝着陈敬之师傅入住的酒店疾驰而去。
港城的夜里车流不多,车子一路畅通,杜文升把车速提到最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拦住陈师傅!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酒店楼下。杜文升和周雅诗一路小跑冲进大堂,直奔陈敬之的房间,按下门铃时,两人都忍不住大口喘气。
门开了,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陈敬之师傅正拖着行李箱,显然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陈师傅!抱歉深夜打扰,有件急事,务必请您帮忙!”杜文升来不及喘口气,立刻开口。
陈敬之见两人风尘仆仆、神色焦急,连忙让他们进屋:“杜先生,周太太,怎么了?这么晚过来,出什么大事了?”
“陈师傅,是这样的……”杜文升三言两语,将林晚棠的困境、《百鸟朝凤》的重要性,以及港城国际大赛的意义,全部说了清楚,“晚棠是内地最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百鸟朝凤》是华国传统苏绣与现代时装的结合,代表着我们华国的设计水平。
如果因为一条丝带不能参赛,不仅是她的遗憾,更是我们华国的遗憾啊!”
周雅诗也在一旁补充道:“陈师傅,您是苏绣非遗传承人,只有您的手艺,能在一夜之间做出一模一样的丝带,完美补好这个缺口。
我们知道耽误您的行程不对,可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
陈敬之师傅听完,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语气激动:“你说的是墨染设计的林晚棠?就是那个把苏绣融入现代高定,拿了国内无数大奖的林晚棠?”
“正是她!”杜文升点头。
陈敬之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身份证,直接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喂,你好,我要退掉明天早上回内地的机票,对,立刻退!手续费不用管!”
挂了电话,陈敬之转身就去拿墙角的工具箱,里面装着他一辈子吃饭的苏绣工具:银针、丝线、绷架、剪刀,一应俱全,还有各种定制的真丝面料。
“走!”陈敬之拎起工具箱,语气坚定,“林晚棠的作品,我早就听说过,是咱们华国绣艺的骄傲!她能站在国际赛场上,是所有手艺人的荣幸!
别说推迟一天回内地,就算推迟十天,我也必须帮这个忙!绝不能让咱们华国的好设计,栽在一条丝带上!”
杜文升和周雅诗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就是华国手艺人的情怀,无关利益,只为传承,只为家国。
三人立刻动身,驱车再次朝着林晚棠入住的酒店赶去。
而此时,总统套房里,林晚棠和兰澜依旧坐立难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就在两人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起来。
林晚棠几乎是冲过去打开门。
门外,杜文升、周雅诗站在两侧,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苏绣工具箱,眼神明亮,笑容和蔼。
“林设计师,久仰大名,我是陈敬之,来帮你补绣丝带!”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三人,林晚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深夜的港城,海风温柔,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
总统套房的灯光彻夜未熄,银针穿梭,丝线飞舞,陈敬之师傅端坐绷架前,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
林晚棠和兰澜在一旁打下手,杜文升夫妇静静陪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穿线声,在寂静的夜里,奏响一曲属于华国匠人与设计师的逐光之歌。
那条缺失的丝带,终将在黎明到来之前,完美归位。
而属于林晚棠,属于墨染设计,属于华国非遗的光芒,也终将在国际大赛的舞台上,璀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