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怎么回报大汉的?”
审配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丘力居身后的甄宓。
“你勾结太平道妖人,背弃朝廷,私通反贼张角!”
“此乃谋逆大罪,罪无可恕,当诛九族!”
丘力居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却被审配打断。
“不过,州牧大人仁慈,念你是一时糊涂,被妖人蛊惑。”
“现在,给你最后一条生路。”
审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杀了你身边那个妖女,斩下所有太平道信徒的头颅,跪地投降。”
“如此,或许还能保你族人不死。”
“否则,前有坚城,后有追兵,今日便是你全族灭绝之时!”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所有人的心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丘力居身上。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
也是一个极其残忍的考验。
只要杀了那个女人。
只要背叛那个所谓的“天师”。
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至少,孩子们能活下去。
甄宓静静地坐在马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求饶。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丘力居的背影。
那是张皓的妻子。
是太平道的神使。
她代表着那个曾经丘力居面前施展过神迹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过,众生平等。
那个男人说过,黄天之下,皆为兄弟。
那个男人,给了他儿子活下去的希望。
而城楼上的那些人呢?
那些高高在上的汉官。
他们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干的却是男盗女娼。
在他们眼里,乌桓人永远是蛮夷,是工具,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牲畜。
投降?
投降之后呢?
继续当狗吗?
当一条连尊严都被剥夺的断脊之犬?
丘力居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审配嘴角微微上扬。
他笃定,在生死的恐惧面前,没有人能守得住所谓的信仰。
尤其是这些唯利是图的蛮夷。
然而。
下一刻。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丘力居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
“哈哈哈哈!”
丘力居猛地抬起头。
那张粗糙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他举起手中的战刀,刀尖直指城楼上的审配。
“我呸!”
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刘虞小儿!你太小看我们乌桓汉子了!”
“也太小看大贤良师了!”
丘力居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天地。
“老子以前确实是条狗。”
“为了几袋盐,几匹布,给你们刘虞摇尾乞怜。”
“但天师把老子当人!”
“天师说,这世道病了,得治!”
“天师说,我们不是蛮夷,是黄天的子民!”
“现在你让我杀神使?”
“我杀你姥姥!!!”
丘力居猛地举起战刀,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小的们!”
“汉狗不仁,想要我们的命!”
“既然他们不给活路,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路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坚不可摧的城墙,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三万敌骑。
那一刻,这个粗鲁的汉子身上,竟爆发出一股令人动容的豪气。
“护送神使突围!”
“所有人上马!”
“以神使和老弱为中心,结圆阵!”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许敌人靠近神使半步!”
命令下达,再无迟疑。
四千多名乌桓战士,全部翻身上马。
他们将甄宓的马车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围在最中间。
一层,两层,三层。
用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圆形的城墙。
没有退路。
没有援军。
只有那一双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
“为了黄天!”
“为了天师!”
丘力居一马当先,站在圆阵的最外围,迎着乌延那漫山遍野的骑兵,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号角。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