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条询问讯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楠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自己本场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大概率已经被负责“善后”的存在一同处理掉了。
真可惜,踢到铁板咯。
年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随即轻轻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赛场。
由于陈楠这一场直接胜出,此刻下方区域中,便只剩下了一组比赛——
铁砧与“娜斯提”,同台竞技。
“啧......感觉不妙啊......”
年喃喃自语,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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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何止不妙。
比赛还没开始多久,铁砧便已然感觉压力山大,操作时手抖的厉害。
握持微型电烙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掌心沁出的汗水让工具握柄有些打滑,她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在工装裤上擦擦手。
毕竟,对手是大名鼎鼎的“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鲁诺瑞伊。
而她不过是一位预备工程干员,跟在陈楠身边学了一个多月的新手。
无论从业年限、项目经验、理论深度还是临场应变,铁砧都清醒地知道——
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比赛过程中,更令她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差距......犹如鸿沟。
赛题是“在四十分钟内组装并调试一台微型差分式压力传感器”。
这题目不算偏,罗德岛医疗部常用类似设备监测重症患者的胸腔压力变化。
铁砧在为“春乾”办事楼改水配电时接触过,陈楠也给她讲过原理。
但她现在手下的进度,堪堪完成基座固定和电路板焊接。
而对面赛台——
娜斯提已经完成了传感器核心的压电晶体阵列组装,正在用激光干涉仪校准晶片间距。
她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
左手操作校准旋钮,右手居然还能腾出来端起保温杯抿一口。
但那种“懒散”中透出的,是千锤百炼后的肌肉记忆。
她甚至没怎么看图纸,全凭记忆在操作。
“嘶——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观众席,年此刻深深地眯起眼睛,不停打量着赛场中娜斯提的身影。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怪的。
“总觉得那位‘主任’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
说着,年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眼身旁陈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跟你挺像。”
“不知道,不清楚。”
陈楠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像条缺氧的鱼。
她又灌了一口咖啡,随口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
“也许人家晚上也失眠了呢......哈啊——这场比赛啥时候结束啊。”
“我想回去睡觉......”
“你这副鬼啃了一样的架势到底是闹哪样啊。”年无奈地扶了下额,银白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肩侧。
她伸手指向下方赛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小铁砧的比赛?搞不好会输的哎!”
“怎么可能不关心嘛......”
陈楠用力地揉了揉脸,试图用物理刺激提神。
但眼底的困倦依然存在。
她勉强坐直了些,目光终于投向三号赛台。
铁砧正在焊接一组信号放大器,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而对面的娜斯提已经开始封装外壳了。
“但是,这届工程大赛毕竟藏龙卧虎、工程老妖能人辈出。”
“铁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跟着我学习了一个来月的勤奋‘半吊子’工程师女孩。”
“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但天赋需要时间兑现,努力需要经验沉淀。”
“铁砧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这里,我已经十分欣慰了。”
陈楠转过头,迎上年那双略带愕然的眸子。
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让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面容,罕见地显露出平静而清醒的洞察:
“即便是我,那个在别人眼里神秘强大的‘扳手仙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的坦诚:
“也不敢大言不惭地打包票,说我一定会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