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个黎博利女孩脸上,貌似压根没有比赛失利后该有的受挫神情。
而且,不像装的。
她见过太多人类在得失面前的千百种面孔。
铁砧此刻的状态......她似乎是真的对此结果毫不在意。
“咱们午饭吃什么啊年姐?”
铁砧的提问打断了年的思绪。
女孩弯腰拎起工具箱,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去留的关键比赛,只是日常生活中一段普通插曲。
“午饭......冰箱里还有前天剩的排骨,”年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下意识回应。
但紧接着,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多余的担忧甩出去。
“哎算了晚上再吃吧!”
年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银白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伸手揽住铁砧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比她矮一头的黎博利女孩踉跄了一下。
“咱们今天继续下馆子去!我请客!继续庆祝一下!”
“诶?”铁砧稍稍一愣,有些疑惑。
“庆祝......什么啊?”
“当然是庆祝铁砧的比赛完美落幕啊!”
年笑得眉眼弯弯,瞳孔在晨光中闪着温暖的光。
她用力揉了揉铁砧的脑袋,把女孩整齐的短马尾揉得乱糟糟:
“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专心跟着年导拍戏了!不用再熬夜看图纸,多值得庆祝!”
闻言,铁砧立刻便反应过来,对年的心思有所了然。
她听懂了。
年口中的庆祝,是在庆祝她“完成了一段旅程”。
庆祝她这一个月的拼搏有了结局——无论这个结局是晋级还是止步。
庆祝她可以暂时放下工程师的身份,回归到“罗德岛干员铁砧”的日常轨道。
她深知自己的水平斤两。
在报名参赛时,她就没奢望过能走到最后。
能闯过海选、进入正赛、赢下两轮,甚至和另一位前辈在赛场上成为“对手”——
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输给莱茵生命的工程科主任,是事实,但并不可耻。
至少她已经为此尽了最大努力,没有遗憾,没有“如果我当时再努力一点”的懊悔。
于是铁砧轻笑出声。
她将年这份“隐晦”的关心默默收进心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啊,年姐那我先出去叫车了,”铁砧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这个点东街那边可能要排队,我先去占个座。你和陈工快点收拾一下吧。”
“行,我把她整醒,待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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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铁砧雀跃的背影跟随人群消失在楼梯拐角,年这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淡然:
“行了,别装死了。”
“眼下铁砧的比赛结束,也就意味着,咱们来尚蜀的明面‘主线’,已经告一段落了。”
年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晨光从她身后打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表情认真了些:
“赶紧想想,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陈楠没有立刻回答。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罐喝剩的咖啡,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罐。
随后,她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她整张脸再次皱成一团。
“我参赛这事儿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她看向楼梯口,那是铁砧消失的方向:
“如今铁砧止步于此,我也不担心说实话会影响到她比赛了。”
“哪天找个机会跟她坦白得了呗。”
陈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丫头比我想象的坚强,应该不会因为‘前辈骗了我’这种小事闹脾气。”
“你倒是想得开......”年嘴角轻抽,不过对此倒也表示理解。
铁砧那孩子确实心性通透。
比起“被骗”的愤怒,她更可能在意的是“陈工果然强的可怕”的惊喜。
反正陈楠距离决赛已经很近了。
年掰着手指算,“复赛倒数第二场,你直接晋级;八强进四强,四强进决赛......最多再打三场。”
“就算这时候爆出你本人‘陈楠’的名字,恐怕影响也不会很大。”
顶多是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增加而已。
“先不说这个了。”
陈楠揉了揉眼睛,同时把围巾搭在脖子上。
“回去也问问白铁、雪雉、能天使和瑕光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咱们在B馆这边折腾,其他三座场馆的比赛可没停。”
她走到栏杆边,俯瞰下方已经空荡荡的赛场。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赛台,扫地机器人发出嗡嗡轻响。
“是时候该了解一下——其他三座场馆的水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