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将小莲拖了出去。朱清珞看着徐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也看出了事情的蹊跷,却不明白徐天为何要处死小莲,而不是追查真相。
徐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道:“花修容御下不严,致使宫女犯下如此大错,禁足一月,闭门思过;宋昭仪管教无方,让身边的宫女卷入是非,也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这个处置,明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保全了花见羞。
若是真的追查下去,小莲必定会供出花见羞,到时候花见羞不仅会失去位分,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花见羞也明白徐天的用意,心中又惊又怕,连忙跪地谢恩:“臣妾谢陛下恩典,臣妾定会好好反省!”
宋福金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知道这是徐天的权宜之计,只能躬身道:“臣妾遵旨。”
刑场设在坤宁宫外的广场上。
铁签都将小莲按在条凳上,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
众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有的甚至用手帕捂住了嘴,不敢看下去。
“行刑!”李肆的声音落下,木棍狠狠砸在小莲的身上。“啊!”小莲的惨叫声响彻广场,鲜血很快从她的衣服里渗出来,染红了条凳。
花见羞站在人群中,浑身发抖,她看着小莲痛苦的样子,耳边仿佛响起小莲刚才的哭喊——“是花修容逼我的!”她知道,这是徐天在警告她,若是再敢兴风作浪,下一个就是她。
宋福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冷冷地瞥了花见羞一眼。
她明白徐天的难处,也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再追究下去,否则只会让后宫更加混乱。
但她也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加防备,不能再让花见羞有机可乘。
一顿棍棒下来,小莲早已没了声息。
金吾卫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对李肆摇了摇头。李肆转身对众妃道:“都看到了?这就是触犯宫规的下场!”
众妃吓得连忙点头,不敢说话。
徐天走到众妃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严厉:“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后宫当以和睦为要,若是再有人兴风作浪,挑起事端,休怪朕无情!”
“臣妾遵旨!”众妃齐声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徐天又看向朱清珞:“皇后统领六宫,当严加管束后宫嫔妃和宫女太监。若是再出类似之事,连坐治罪!”
朱清珞躬身领旨:“臣妾明白,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处置完毕,徐天拂袖而去。李肆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大家,要不要奴才去查查小莲的底细?说不定能找到花修容栽赃的证据。”
徐天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之事,若是再查下去,只会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前朝的稳定。花见羞经此一事,应该会有所收敛。你暗中派人盯着她,若是她再敢犯错,再严惩不迟。”
“奴才明白。”李肆应道。
“还有宋昭仪,”徐天顿了顿,“她今日受了委屈,你去库房挑些珠宝首饰,送到她的宫中,就说朕知道她是冤枉的,让她别往心里去。”
李肆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办。”
回到宣政殿,徐天坐在御座上,想起今日的事,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他原以为平定了天下,就能安安稳稳地推行新政,却没想到后宫的争斗来得这么快。
五代以来,因后宫争宠而引发前朝动荡的例子不在少数,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大吴。
“来人。”徐天扬声唤道。
内侍连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旨意,今后后宫嫔妃不得与前朝官员私相往来,不得干预朝政。若有违反者,废黜位分,打入冷宫!”徐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遵旨。”内侍躬身退下。
徐天拿起案上的奏报,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宫墙,墙外接了新的流民,正排队领取朝廷发放的粮米,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寿州乱葬岗的日子,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无论是前朝的藩镇,还是后宫的争斗,都不能成为阻碍新政的绊脚石。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朱清珞正在跟云裳交代事情。“云裳,”她坐在凤椅上,神色严肃,“明日传本宫的旨意,今后各宫的侍女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不得固定侍奉一主。另外,各宫的宫女太监,若是敢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一旦查实,立刻杖毙!”
云裳躬身道:“娘娘英明。只是...今日之事,陛下为何不追查真相,反而处死了小莲?”
朱清珞叹了口气:“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花修容是汴梁送来的人,背后牵扯着原梁的旧臣。若是真的严惩花修容,恐怕会引起前朝旧臣的不安,影响新政的推行。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那宋昭仪那边?”云裳问道。
“宋昭仪受了委屈,”朱清珞道,“明日你代本宫去她的宫中探望,带些补品过去,就说本宫知道她是冤枉的,让她安心禁足,别往心里去。”
“是。”云裳应道。
朱清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今日的风波只是一个开始,后宫的争斗还会继续。
作为皇后,她必须拿出威严来,管束好后宫的嫔妃,为徐天分忧,让他能专心处理前朝的政务。
花见羞被禁足在自己的宫中,宫女们都不敢靠近她。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今日的事像一场噩梦,小莲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知道,徐天虽然饶了她,但也对她产生了疑心,若是再敢犯错,恐怕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来人。”花见羞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一个宫女连忙进来:“修容娘娘有何吩咐?”
“把陛下赏我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取来。”花见羞道。
宫女连忙从首饰盒里取出步摇,递给她。花见羞拿着步摇,看着上面的翠羽和宝石,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支步摇是她争宠的资本,却也差点让她惹上杀身之祸。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步摇放回首饰盒里,心中暗暗决定:今后一定要收敛锋芒,不能再这么张扬了。
宋福金的宫中,气氛却格外平静。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一本《资治通鉴》,仿佛今日的事从未发生过。
宫女进来禀报:“昭仪娘娘,李公公派人送来了一些珠宝首饰,说是陛下赏的。”
宋福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知道了,你收下吧。”
宫女退下后,宋福金合上书,心中感慨:徐天虽然没有明着为她平反,但也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对她的信任。
她知道,自己不能让徐天失望,今后一定要更加谨慎,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协助皇后管理好后宫,为徐天分忧。
王氏的宫中,气氛却十分紧张。她坐在床上,双手紧握,心中满是恐惧。
今日的刑场一幕让她心惊胆战,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她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远离宋福金和花见羞的争斗,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只求能在这后宫中保全自己。
景仁宫内,徐天独宿在卧榻上。他想起今日的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治国不易,齐家亦难。
前朝有文武百官的明争暗斗,后宫有嫔妃的娥眉相妒。
作为君主,不仅要处理好前朝的政务,还要平衡后宫的关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乱。
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和睦”二字。
这两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带着他对后宫的期望。他命人将这两个字装裱起来,送到各宫,希望能让众妃明白他的苦心。
“希望她们能明白朕的心意。”徐天喃喃自语。
夜色渐深,汴梁皇宫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巡夜的铁签都甲士还在宫墙下走动,甲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天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知道,乱世初定,宫闱之争才刚刚开始。
作为君主,他任重道远,不仅要平定天下,还要治理好天下,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武德元年的这个夜晚,汴梁宫中的许多人都无眠。
花见羞在宫中反思己过,宋福金在宫中规划未来,王氏在宫中祈求平安,朱清珞在宫中谋划后宫管理,而徐天在景仁宫中,思考着如何平衡前朝与后宫,如何让大吴的江山长治久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宫殿的地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宫闱之争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徐天知道,他必须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将这场争斗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让它成为阻碍新政推行的绊脚石。
他的大吴,他的江山,绝不能重蹈五代乱世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