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人了,不说了不说了,打起精神准备练剑吧。”
“是极是极。”
练剑场上终于恢复了像模像样的沉稳和安静。
隐身在半空的本念静静地听着,神识将每个人的表情、语气、甚至心跳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半空中的风将他那长长的乌发吹起几缕,与飘逸宽大的衣摆重叠翻飞。
他确定这些弟子的疑惑是真心实意的,以至于让他想起来,在久远记忆中,似乎他的周围也有人这么抱怨过。
但他那时对丹阵器符极为感兴趣,全部心神都在这四艺上,而不管是魏尚还是澜阎,虽说并非四道精通,却也学的不算困难,因此他下意识便认为未见山的课程足以教导所有人。
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当然了。
本念沉默地悬立着,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渐渐平息,他则是陷入沉思。
丹道、阵道、器道、符道,这些他学来轻而易举的东西,对旁人而言如此艰难。
本念知道自己的天资远超常人,也明白天才与天才之间也存在差距。但直到此刻,亲眼看着近两千名资质上佳的仙缘弟子在二十种药草上苦苦挣扎,他才真正理解这个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以为一目了然,旁人却说雾里看花;
他习以为常的简单,旁人眼中却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本念轻声自语,声音被轻风吹散,没有落入任何人耳中。
他想起师尊所言的话:“修行如狂,非长久之计。闲着无事,去教一教那些小家伙,或许于你更有进益。”
景耀真人历来对徒弟们放养式教养,偶尔指点一番却也直指要害,因此本念才放下修炼的想法,前来未见山执教。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觉得是师尊担心他修炼太快走了岔路,加上如今宗门内人手不足,这才用执教一事将他从修炼中摘出来。
况且,上一次仙缘弟子们的执教是言子瑜这位仙门首席,往后几代的仙缘弟子执教,也应当是天衍峰出身,直到言子瑜正式继任浮天仙门。
如今,本念倒是明白师尊的用心了。
修士道途不在快,而在远,但走得远的人,也该知道身后还有人在蹒跚前行。
落后的人,并非不够努力,只是天赋所限,于是每一步都要耗尽心力。
舒长歌从未觉得修道困难,那也只是依托于自身过于出色的天资悟性。
他应当时时自省,勤耕不辍才是。
既如此,未见山事了之后,便闭关潜修罢。
这么想着,本念才收拢发散的思绪,只觉得灵台清明。
但在此之前,晚间他需得去一趟传道峰,寻一寻是否有前辈留下的教学心得。
本念从未翻阅过这些内容,因为他从不觉得教人是一件需要学的事,但今日的结果,让他打算看一看。
敲定好行程,本念在练剑场高台上现出身形,他没对上午的丹道课程说些什么,只是照常开始指点浮天剑阵的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