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匡老板就不腌?”有人追问。
“腌!照样腌,但用的时间短一半。”吴会锋点头,“鸡腿肉天生爱入味,蛋清、一丢丢黄酒、一小撮盐,手上揉个十来下,再裹层干淀粉,完事儿!不靠时间,靠手法。”
“那花生米呢?我看黄师傅把花生米泡了一刻钟!”
“对,川味的命门就是它。”吴会锋拍桌,“川菜靠糊辣和脆香压住肉的缺点。
花生米得炸透,辣椒得炒出红油,慢火熬,等香出来——没这口,这道菜就塌了半边天!”
“那匡老板的呢?他不靠花生米?”
“不靠。”吴会锋摇头,“鲁菜讲的是‘肉是主角’。
花生米?配角。
辣椒?点缀。
真正顶梁柱,就是那几块鸡丁。
肉香够了,啥都够了。”
“可急火猛炒,不就容易炒糊?”
“对喽!”吴会锋压低声音,“这一锅,半秒不能慢。
火候差一丁点,肉就老了;多一秒钟,全成炭渣。
这不靠天赋,靠的是你手上那点‘感觉’。
多少名厨,就栽在这一口火上。”
满场沉默了几秒。
“卧槽……”
“真没想到,一道家常菜,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现在都不敢随便点宫保鸡丁了……”
“匡老板牛!敢这么玩!”
围观的食客们纷纷喊了起来:
“匡老板,顶住!”
“上啊!我们给你打气!”
匡睿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锅铲一翻,灶火“轰”地窜起三尺高。
他眼底有光,嘴角却淡得像没事儿人。
他不是不信赢不了。
他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输。
吴会锋看着他背影,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句:
“这小子……真有胆。”
要说这事儿讲得明白又利落,还真不容易。
匡睿早把鸡腿骨拆了,肉撕成丁,大小跟吴会锋说的一模一样——方方正正,比骰子大一圈,颗颗圆润紧实,看着不比黄师傅用鸡胸肉剁的差多少。
可谁也没料到,他下一秒掏出把小刀,咔咔两下,在每颗肉丁上切了个十字。
快得跟眨眼似的,肉丁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掉进碗里。
“卧槽!”黄师傅直接瞪圆了眼。
徐师傅也倒抽一口冷气:“这手活……绝了啊!”
匡睿压根不理旁人,手脚不停,接着往肉丁里撒盐、倒温水,反复抓捏,把血水全逼出来。
洗净后,倒进大碗,加盐、料酒、淀粉,五根手指像揉面团一样搅起来,稠糊糊的芡汁一下就勾上了。
黄师傅那边哈哈大笑:“我这儿三分钟都不到就腌好了,你这刚起步,来得及吗?”
匡睿眼皮都没抬。
围观的食客气得直跺脚。
徐师傅嘴臭还行,黄师傅这嘴一开,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哄。
“吴师傅,匡老板为啥非得在肉上切十字啊?”有个大叔忍不住问。
“为了入味呗,刀口一开,调料能钻得更深。”吴会锋摸着下巴,“但风险也大。”
“啥风险?”
“火一猛,肉丁一鼓,十字口那儿就会鼓出两条楞。
刀工差,鼓得歪七扭八,菜看着就乱。
可要是刀工到位,那十字就是神来之笔——能点睛,也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