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头一回见,一道太白鸭能玩出这么多弯弯绕绕!你要是开馆子,我天天去吃!”
匡睿笑了笑:“谈不上‘做绝’,但保证好吃,我不虚。”
全场静得连筷子掉地上都听得见。
大伙儿哪懂这些门道?反正——牛!必须喊牛!
“我不信!我不信!让我尝一口!”徐师傅突然吼出来,挣扎着要往前冲。
“行。”匡睿朝几个拉住李婖高的老食客点点头。
李婖高缓缓站起,揉了揉胳膊,径直走到桌前,伸手就抄起一根筷子——也不管是谁的,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嚼了三下。
停了五秒。
啪——
筷子掉地上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泛红,鼻头一酸,眼泪就这么淌下来了。
不是馋哭的。
是输了。
输了彻彻底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他嘴唇抖了抖,声音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我认栽。”
李婖高终于低下头,连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他压根没想过,就算用了英粟壳这种歪门邪道,照样被对方碾得渣都不剩。
这到底是啥味道?居然能绕过所有调味料,直接钻进人脑子里!
输得一塌糊涂,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噼里啪啦炸开,跟放鞭炮似的。
可匡睿心里跟冻冰碴子一样,没半点喜意。
失望,像霉斑一样爬满了胸口。
警察这时候才慢悠悠赶到。
“走吧,跟我们回去一趟。”
徐师傅被架上警车,红蓝警灯闪得人眼晕,车子缓缓挪动,像在送葬。
谁也没料到,一场吃食切磋,最后成了刑事调查。
临时灶台被一品夜宵的人利落地拆了,锅碗瓢盆一扫而空。
比赛,就这么收了场。
可安裕文呢?
早没了人影。
她跑得比谁都快。
四周食客也三三两两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掏手机发朋友圈,配文:“今天吃出人生巅峰,也吃出了人性底线。”
“吴师傅,里边坐会儿吧。”
匡睿拉了把凳子,俩人坐下。
谁也没先开口,空气像凝住了。
良久,吴会锋叹了一声:“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匡睿没接话。
英粟壳一出来,这局就变了味。
输赢早就无所谓了,关键是——人心脏了。
哪怕系统扔来八千经验、两张名菜卡、两次抽奖,也像喂了一嘴沙子,咽不下,吐不出。
他们都知道,李婖高干的事,不是个例。
是烂根。
是这行当里,越来越大的暗疮。
食品安全四个字,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俩人心里。
谁都没戳破。
可都知道,它就在那儿,烂着。
“匡师傅,”吴会锋忽然问,“你到底是咋尝出英粟壳的?还有,你怎么知道它藏哪儿了?”
匡睿抬眼看了他一下,轻描淡写:“我鼻子比一般人灵点,吃东西时,能尝出……别人闻不到的味儿。”
没细说。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是庖丁,这辈子鼻子还带着祖传的雷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