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萄猛地扑进他怀里,哭得像刚丢掉心爱玩具的孩子,眼泪砸在他衬衫上,洇开一片湿。
“喂,小橘,你觉没觉得,店长最近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
“嗯,有点。”小橘点头,手里的抹布都没停。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咋突然变这样了?”
“不知道。”
“小橘,来杯百花酿,多加冰。”
“得嘞!”她麻利地转身,“别瞎琢磨了,客人来了。”
“哦……”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气。
匡睿一个人蹲在后厨角落,没开灯。
灶台冷着,锅也凉着。
他盯着地面发愣,脑子跟被搅浑的粥似的,啥滋味都有——苦的、酸的、咸的,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涩。
杨萄那哭声,一遍遍在耳边重播,像小刀子,轻轻划,却划得他心口发麻。
“店长!有人找!”
小橘探头进来。
“哦,来啦。”
他起身,推开店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杨萄。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呗。”她笑,眼睛有点红,但语气轻飘飘的,像怕惊醒什么。
“行啊。”匡睿挠了挠头,转头冲屋里喊:“嘿!我女朋友,杨萄!这俩丫头,小橘和咖喱酱。”
“老板娘好!”咖喱酱立刻蹦出来,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不是杨小姐嘛!好久没见你来帮手啦!”一位常客认出她,笑呵呵打招呼。
“是啊,都快忘了自己是这儿半个主人了。”杨萄笑得坦荡,顺手扯了件围裙系上,挽起袖子就开干——洗菜、端盘、招呼客人,动作熟得像在家里一样。
“天啊!老板娘也太仙了吧?小橘,你快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咖喱酱捂着胸口,差点原地晕倒。
“嗯,好看。”小橘只回了两个字,手却没停,把新出锅的串串整齐码好。
凌晨两点,最后一根鱿鱼卖完。
“都走吧,今天辛苦了。”
“店长晚安!”
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
匡睿拉开车门:“走,我送你回家。”
杨萄没动。
“怎么了?”
“去你家。”她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下砸进他耳朵里。
“……啊?”
他一愣。
下一秒,杨萄直接撞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一字一顿:
“去你家!现在就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窗台,匡睿一睁眼——身边空了。
“萄子?”
没人应。
他爬起来,屋里转了一圈,连拖鞋都没留下。
昨晚的温柔,像梦一场。
他摸了摸枕头,还有点温度。
走到客厅,桌上压着一张纸。
他拿起来,手突然抖了一下。
信纸很薄,字迹却像刻进他骨头里。
—
亲爱的:
对不起,我没勇气当面说再见。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在飞往F国的飞机上了。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该追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