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能做!”匡睿赶紧摇头。
“那你刚才咋发愣?”
匡睿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跟朋友打赌呢——一个月内,能不能吃到三位闽菜客的饭。
你,是第三个。”
男人皱了皱眉,没接话,挥挥手:“行,你忙吧。”
“等等。”
匡睿转身进了厨房,先把生蚝放进蒸锅,又抓起烤串,朝门外的炭炉走。
“你去哪儿?!”男人猛地拦住他。
“烤肉啊。”匡睿指了指外头那堆油亮亮的肉串。
男人目光一落,瞳孔一缩——那串肉,比他手掌还长,厚得跟猪肘子似的。
“算了,肉不吃了。
你就在这儿,把菜给我做出来。”
匡睿点头,刚要转身——
“别耍花招。”男人声音低得像蛇吐信,“你配合,我不动你。”
“哗啦——”
卷帘门,猛地落了下来。
匡睿脚步一顿。
背后,那声音又响:“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我也直说——我杀过人,但没乱杀过一个好人。”
匡睿缓缓回头,盯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我听过你的事。
但今天,你不是通缉犯,你是我店里的客人。”
说完,他走进厨房,门轻轻带上了。
男人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瞟着外头,还有厨房里的动静。
肚子咕噜一声,响得震天。
饿疯了。
厨房里,匡睿没说话,手上却没停。
猪肝,得选浅红的,颜色深了有血块,发黑的绝对不要。
一捏,得弹牙,像新蒸的年糕,那才叫新鲜。
他抄刀,片肝。
薄如纸,刀落快准狠,切完还滴不血。
海蜇皮泡水,洗掉咸腥,抖得干干净净。
十字花刀——刀刃压着筋络走,一划一挑,花纹像朵花,脆得能当响板敲。
葱段、蒜末、洋葱丝、青红椒片、花菜掰小朵,全在案板上码齐。
芡汁调好了:酱油一勺,糖半勺,醋三滴,胡椒粉一撮,麻油一晃,生粉拌匀,香得像家的味道。
最后,那块馒头,切成厚片,下锅炸到金黄酥脆,铺在盘底。
像盖上了一层阳光。
水一滚,腰花和海蜇皮下锅一焯,立马捞出来控干水。
锅烧热,倒点油,不等油冒烟,先把洋葱、青红椒、花菜倒进去,“滋啦”一响,香气跟着蹦出来。
接着,腰花和海蜇皮也扔进去,火候要猛,锅铲翻得飞快,噼里啪啦像放小鞭炮。
匡睿盯着表,掐准了那两口食材刚到最佳火候——手一扬,提前调好的酱汁全泼进去。
“轰”地一下,浓香直接炸开,顺着门缝往外冲。
大堂里那个男人猛地站起,几步冲到厨房门口,鼻翼一抽一抽:“卧槽,这味儿!跟我老家一模一样!老板,你这是祖传手艺吧?!”
“还行。”匡睿不动声色,把菜装盘,端出去。
男人哪顾得上烫,筷子一夹,猪腰塞进嘴里。
几天没沾热食的胃,像干裂的土地突然遇了雨,一下子活了。
那口腰花在他舌尖上化开,鲜、嫩、弹、香,层层叠叠,像有人在舌头上开了场烟火秀。
“好吃!真他妈好吃!比我老娘做得还地道!不对,比她强多了!老板,你这手艺该去五星级酒店当大厨啊!”
匡睿没接话,转身又从蒸笼里拿出几只刚出笼的生蚝,再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猪油拌饭,端了出来。
男人面前的饭,已经吃了小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