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锅少油,爆点干辣椒,把羊杂倒进去翻炒,逼出水汽,再加清水慢炖。
四十分钟,盐调个底味,出锅前撒鸡精、香菜、白胡椒、泼一勺红油——那汤色浓得发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汤啊。”周围人忍不住嘀咕。
再看匡睿,慢得跟老太太纺线似的。
葱姜莲藕,全剁成碎末,肉馅自己用手剁,说这才有劲儿。
肉末、藕丁、油、蚝油、生抽、盐、胡椒粉,一样样往里搁,搅!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得肉粘成团,能挂住勺子才罢休。
然后铺在板上,压成圆饼,大小正好能扣住碗口,手一移,轻轻落进碗里,不能用勺子按——压实了,肉就不嫩了。
沿着碗边,缓缓倒进温水,水面刚好没过肉饼。
锅里水开,上笼,大火蒸五分,转中火再炖十五分钟。
莲藕肉饼汤,成了。
满屋子厨师早就抄起勺子,尝了就不撒手,直呼“绝了”!
可到底谁赢?没人敢开口。
正僵着,一声笑打破了全场。
“哎哟喂,这是唱哪出啊?”
孙三娘挺着大肚子,风风火火挤进来。
一看这身板,八成是偷溜出来的——杜长风要是知道她这模样出来看热闹,非得把房顶掀了。
“二当家,老大跟匡老板正比厨艺呢!”有人忙报。
“哦?谁占上风?”
“楼上席面,老大赢了;点心这块,匡老板拿下了。”
三娘瞅见桌上那朵木兰花样的糕点,笑了:“你小子,有点东西。”
她问:“那现在呢?”
“现在……比汤。”
“一锅羊杂汤,一锅莲藕肉饼汤。
一个是他,一个是他……”
话没说完——
“——是我。”
“——是我。”
匡睿和那白发老者,同时开口。
没人抢,没人吵,谁做的,谁认。
三娘点点头,端起两碗汤,各抿了一口。
满屋子人屏住呼吸,眼睛都快粘她嘴唇上了。
三娘咽下,闭了闭眼。
“好汤!这两碗,鲜得我心肝都在颤!”
大伙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谁赢啊!
她眨眨眼,慢悠悠说:“我嘛……更偏爱莲藕肉饼汤。”
死寂。
全场的目光,唰地射向白发老者。
老者却哈哈大笑,拍腿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躺沙滩上晒太阳去了。
匡睿这下真心服了。
这老头,放得下名头,咽得下败仗,还能笑着夸人,这份心胸,多少年轻人都比不上。
他拱了拱手,转身告辞。
没见着赵盼儿,有点意外。
可这群人,倒也挺有意思。
东京一日游,值了。
想着,便准备出门。
结果半道上,撞见赵文。
那小子蹲在路边,愁得像丢了魂儿。
“匡老板!”他一瞧见人,立马喊,“上次真谢谢你啊。”
匡睿摆手:“你自个儿想通的,我啥也没干。”
招娣突然推门冲出来,瞪着赵文,咣当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吵了?”匡睿问。
赵文摇头:“我说想娶她,她说嫁妆还没攒够。
我说行啊,她瞅我半天,扭头就走。”
匡睿拍他肩膀:“你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