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记住,无论听见啥、看见啥,动都别动。”白敬祺低声,“咱们身后,还有人等着回家。”
吕青橙点头,手攥得死紧。
进殿,穿过回廊,到了七皇叔书房。
只见匡睿瘫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杯热茶,瓜子嗑得吧唧响。
“你……”白敬祺喉咙发干,“你这是在度假?”
“哼,”吕青橙冷眼,“还真悠哉。”
匡睿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顾千帆摇头:“你这饭馆里,全都是祖宗,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匡睿耸肩:“俩毛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顾千帆摆摆手:“事儿忙,我先撤了,你这儿没岔子,我放心。”
“走吧。”
顾千帆转身就走。
剩下俩人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怕被侍卫看见。
一个时辰后,蹲地上嗑瓜子。
三个时辰后,坐地上啃橘子。
五个时辰后,三人并排坐榻上,瓜子壳满地,茶喝得只剩底儿。
匡睿把一捧瓜子往吕青橙怀里一倒:“来,接着吃。
等皇叔睡醒,咱再说正事儿。”
一天一夜熬过去,白敬祺和吕青橙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鸡,匡睿更绝,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青蛇推门进来一看,差点笑出声:“匡老板,玉堂那小子伤早好了,活蹦乱跳的,你俩还在这儿睡成死猪?”
匡睿一个激灵,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抹了把脸:“哦,好,走吧。”
俩迷糊蛋稀里糊涂跟着宫人往外挪。
马车轱辘一转,总算出了宫墙。
“不吃饭了,直接回吧。”匡睿心里七上八下,还没想好咋跟大伙儿说——他可能要回原来的地球了。
吕青橙和白敬祺点点头,没废话:“行。”
船夫摇橹,水波荡开,小船顺着河道往“南来北往饭店”那头滑。
月光铺在水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到县城,仨人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拐过巷子——
空气一滞。
原本热热闹闹的饭馆,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骨架,梁塌了,灶碎了,连门板都烧成灰,风一吹,飘得满地都是。
“安叔!小周!人呢?!”白敬祺嗓子都破了。
“找!翻!挖!”吕青橙一脚踹开半截烧焦的门槛,手抖着扒拉灰烬。
这时,街口传来一声嗤笑。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一个骑马的汉子,叼着根草,慢悠悠斜眼瞧他们。
匡睿站起来,声音沉:“你谁?”
“哼,有胆子,上后头那辆车。”马尾一甩,身后果然停着一辆漆黑的马车,堵在路中央。
两边的铺子全关得死紧,连条狗都不敢探头。
“是你放的火?”吕青橙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眼睛眯成缝。
“是又咋样?”那人随手扔下一块旧帕子,正好落在匡睿脚边——那是小周天天揣兜里、绣了只小猪的帕子。
匡睿心跳快得像打鼓,压着嗓问:“你打得过他不?”
“他?没练过武。”吕青橙冷笑。
“那咱……”
剑要出鞘,匡睿一把按住。
“先上车。
安叔他们在人家手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打得过,就先探探风。”
仨人没二话,上了车。
窗帘是铁皮钉的,外头风吹草动一丁点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