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屏退左右。”
匡睿抱拳,语气平静。
贵妇盯着他,眯起眼:“好。”
下人全退了,只剩门口俩保镖。
“你不是行会的人。”贵妇突然说。
“那您猜我是谁?”
“别装神弄鬼!行会的买卖我都知道——不就是和酒楼订货么?”
匡睿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五石散采购清单。
行会高价卖给各家酒楼,可朝廷禁这玩意儿,禁了整整七年。”
贵妇脸色一僵:“胡说!我家老爷做生意清清白白!你……你是哪家派来的?来人!抓——”
“夫人,您喊得太小声了。”匡睿忽然拔高嗓子,吼得整座府邸都震了:
“黄优才!私自采购五石散!私贩全国!藏匿皇城禁药!!!”
门口的保镖听见,拔刀就要往里冲。
贵妇当场吓瘫:“别进来!都滚远点!!!”
白敬祺在旁边差点拍腿叫好——这嗓门,比炸雷还解气。
“你想怎样?”贵妇咬牙。
“写切结书。”
“我不写!你想拿它害我丈夫?!”
“不是害他。”匡睿声音冷下来,“是让他偿命。”
贵妇慢慢坐回椅子,手指攥得发白:“我不写……呢?”
“不管你知不知道,黄家满门抄斩。
黄优才三妻四妾,儿子一打一打。
你儿子,是唯一的活路——只要你签这份切结书,指证他,你母子就能活。”
贵妇盯着他,眼珠子像淬了毒:“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匡睿笑了:“我?就是个做饭的。”
要不是小周那张嘴,吃顿饭能从天上讲到地府,把皇宫秘闻当家常话吐,他根本想不到这背后藏着这么深的脏水。
“……好,我写。”
贵妇让人拿纸笔,当场写两份,一份递给他,一份自己留着。
出了黄府,白敬祺看着匡睿,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两人直奔东京,把切结书连同账本,全递给了顾千帆。
皇城司雷厉风行,当场抄了行会,人抓的抓,关的关,黄优才直接锁进大牢。
黄家因这份切结书,一家老小侥幸活命。
匡睿在旧地另租了间铺子,重开饭馆,请回安叔和小周。
吕青橙和白敬祺没几天就走了。
说是要去别的地方行侠仗义,开什么镖局——匡睿懒得管。
饭桌上,还是那几道家常菜,香得人咽口水。
小周嘴不停,筷子夹着肉,口水都要滴到碗里:
“诶你们听说没?行会被皇城司端之前,还经历过一回……人间炼狱!”
“那行会本来要被皇城司抄出赃款来抵债,结果你猜怎么着?字画古董全被砸成渣,连根簪子都给烧得黢黑——那人嫌砸不碎,干脆泼上油点火,一屋子的金银首饰全烧成灰了,跟祭灶王似的,一股子焦糊味儿飘了三条街。”
“门口的匾额着火不算啥,最绝的是,不知哪个缺德鬼把水桶全换成酒桶,泼一桶火蹿一丈,顺着房檐一路烧,半条街都燎了,跟过年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炸得人不敢靠近。”
“还没完呢。”
“黄夫人吧,早就看黄优才不顺眼了,外头养小的,屋里还卖五石散。
她直接一纸诉状甩到皇城司,把那小子的买卖连锅端了,连祖坟都差点被刨了。”
“现在整个行会,一个活口都没剩,全押大牢里了。”
“真叫人拍手称快!”
白敬祺瞥了眼匡睿,这些事儿,半句没提。
兴许,就吕青橙心里有数。
匡睿被他盯得发毛,咧嘴一笑:“吃菜,吃菜。”
他心里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任务,该收尾了吧?
回去了吗?
“任务:安置饭店众人,未完成。
取消返回原世界资格”
匡睿:???
啥???
夜深了,匡睿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