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卧室里,土炕被打理得平整松软,头顶的老式吊扇正吱扭扭地转着,扇叶搅动着闷热的空气,为炕上的两人送来几缕微弱的凉风。夜色已深,月光渐渐隐入云层,屋内只剩吊扇转动的轻响,静谧而安详。
陈墨小心翼翼地将趴在自己肩头、早已睡熟的丁秋楠挪到炕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丁秋楠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嘴角却微微上扬,透着满足的弧度。
他缓缓从炕上起身,目光落在床沿和地面上——那件藏青色绣暗花的旗袍,早已被他撕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散落各处,像是绽放过的烟火,褪去了锋芒,只剩温柔的痕迹。陈墨看着这些布条,忍不住露齿一笑,眼底满是得逞的宠溺。方才的酣畅淋漓还萦绕在心头,虽说许久没有这般“火力全开”,累得双腿至今还有些发软,但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暗自感慨,四十岁的丁秋楠,比起年轻时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情,连韧性都愈发强悍。换作前几年,在他的攻势下,丁秋楠最多二十来分钟便会浑身脱力昏睡过去,如今却能陪他坚持到最后,反倒差点让他败下阵来,实在让他又爱又怜。
陈墨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的洗浴间,拧开热水龙头,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黏腻。随后又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端着回到卧室,拿过干净的毛巾,细细地为丁秋楠擦拭全身。从脸颊到指尖,从肩头到脚踝,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温柔,生怕弄醒她。丁秋楠似乎感受到了指尖的暖意,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往炕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收拾妥当后,陈墨才重新躺回炕上,将丁秋楠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吊扇吱扭扭的转动声,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他不由得想起了空调。若是有空调,这个炎热的夏天便不用这般煎熬了。只是眼下是一九七九年,空调还是极为稀罕的物件,除了少数需要恒温控制的研究所和涉外宾馆,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安装了。即便只是噪音颇大的窗机,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思绪在胡思乱想中渐渐飘远,伴着吊扇的轻响和怀中人的呼吸声,陈墨也缓缓沉入了梦乡。一夜好眠,直到天光大亮,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和家人走动的声响,才将他唤醒。
身旁的丁秋楠也醒了过来,只是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靠在炕头上,眼神幽怨地瞪着陈墨。想起昨晚的荒唐,想起自己今早连床都起不来,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在陈墨的胳膊上、腰上胡乱掐着,力道不小,转眼间便掐出了好几块青红印记。
陈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半句不敢吱声,只能乖乖挨着。毕竟这事确实是他的“杰作”,妻子心里有气,让她发泄发泄也是应该的。他顺势抓住丁秋楠的手,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讨好的笑意。
见丁秋楠气消了几分,陈墨便起身穿衣,打算去外面买早餐。等他提着热腾腾的豆腐脑、包子和油条回到家时,院子里早已热闹起来。陈文蕙、陈文轩和王越月三个孩子已经洗漱完毕,丁爸丁妈正坐在石凳上闲聊,姐姐陈琴和姐夫王建军也来了,连丁秋楠的弟弟丁建华,都带着妻子和孩子早早地赶了过来,说是要陪着两个孩子考完最后一天的高考。
丁妈一眼就瞥见了进门的陈墨,却没看到自己的女儿,便对着正准备上桌的陈文蕙问道:“蕙蕙,你妈呢?怎么不见人?”
陈文蕙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道:“姥姥,我妈应该还没起来呢。”对于父母这般模样,她和陈文轩早已见怪不怪,早已练就了波澜不惊的心态。
丁妈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脸困惑:“这孩子,今天可是文轩和文蕙高考的最后一天,当妈的怎么还睡懒觉不起床?”在她的观念里,孩子高考是天大的事,做母亲的理应早早起身打理妥当,哪有这般贪睡的道理。
陈墨连忙将手里的早餐放到院子里的餐桌上,招呼大家:“爸、妈,姐,姐夫,建华,快过来吃早餐,都是刚买的,还热乎着呢。”说着,他拿起一个碗,盛了一碗豆腐脑,细心地调好咸淡,又拿了两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准备端进卧室给丁秋楠。
丁妈一看他的动作,立马起身拉住了他,疑惑地问道:“小楚,你这是要干嘛?”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解释:“呃……妈,秋楠有点不舒服,浑身没力气,我把早餐端进去给她吃。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我马上就出来。”他刻意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实话是因为昨晚太过荒唐,导致丁秋楠起不来床。
这话一出,陈文蕙、陈文轩和王越月三个孩子都飞快地低下头,埋着头努力扒拉着碗里的食物,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憋着笑。什么身体不舒服,分明是妈妈又被爸爸“折腾”得起不来了,只能在床上吃饭,这都是家里的常规操作了。
丁妈一听女儿身体不舒服,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拉着陈墨的手追问:“小楚,秋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昨天天太热中暑了?”
“没事儿妈,就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着了,让她再躺会儿,休息休息就好了。”陈墨连忙安抚道,“您快别担心了,赶紧吃早餐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陈琴也连忙走过来,拉着丁妈坐回座位上,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碗豆腐脑,笑着说道:“丁姨,您就放心吧,秋楠有陈墨照顾着呢,肯定没事儿。说不定就是昨天陪孩子考试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补补精神也好。咱们快吃,别耽误了一会儿送孩子们去考试。”
丁妈这才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女儿。陈墨见状,连忙端着早餐,快步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丁秋楠正背靠着床头,身上盖着薄被,看到陈墨进来,依旧是一脸嗔怒,“哼”了一声,猛地把头扭到一边,不肯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