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王婶看着满脸羞涩的陈文蕙,眼底满是笑意,状似随意地问道:“蕙蕙,跟奶奶说说,你觉得沈逸那小子怎么样?性子、品行,合不合你的心意?”
陈文蕙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脸颊瞬间又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奶奶,我跟他现在就是偶尔出去聊聊天、散散步,没别的想法。再说了,我现在还是学生呢,主要精力都在学业上,暂时不会考虑这些事情。”
王叔点了点头,语气赞许:“嗯,蕙蕙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现在确实是学生,学业肯定要放在第一位,不能因为这些事分心。不过,适当跟人接触接触也没坏处,多了解了解,才能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沈逸那小子我还算了解,在你们这一辈年轻人里,算是拔尖的。踏实稳重,工作也有上进心,而且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将来你要是真跟他走到一起,也不会有姑嫂、婆媳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日子能清净不少。”
“爷爷!”陈文蕙又羞又急,抬起头瞪了王叔一眼,“您这说的哪儿跟哪儿啊,我们才接触没几次,您都说到结婚过日子了,也太夸张了!”
王叔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爷爷不说了,不说这个话题了,行不行?”
说着,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陈文蕙、陈文轩、王越月三个半大孩子,又看向陈琴身边坐着的小宇,眼神里满是感慨:“哎,时间过得是真快啊,眨眼间,我们都到了抱重孙的年纪,第四代都这么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确实该老了。”
丁秋楠连忙笑着接话:“叔,您可别这么说。有陈墨给您调理着身体,您现在身子骨比年轻人都硬朗,精神头也足,这叫老当益壮,哪里算得上老啊。”
“秋楠这话倒是不假。”王建军也跟着附和,“这两年,叔您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前您身上的那些老毛病,现在都调理得差不多了,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王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不是嘛!这两年多亏了陈墨,我这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以前动不动就腰酸腿疼、胸闷气短,现在爬几层楼都不费劲,就连头发,都比以前黑了不少,几乎没什么白发。这次在国外,我跟人家说我都七十多了,那些外国友人压根就不相信,还以为我顶多六十出头呢,哈哈哈!”
提起自己的身体状况,王叔就止不住地高兴。不光是他,王婶、丁爸丁妈、陈琴和王建军,这些年都跟着陈墨调理身体,身体状况都比同龄人好太多。陈墨的调理技法和秘制药方,效果显着,也难怪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和追捧。毕竟,对于任何人来说,一副健康硬朗的身体,都是最珍贵的财富。
众人围着餐桌,边吃边聊,从身体状况说到国外见闻,又从孩子们的学业聊到日常琐事,屋里的气氛热闹而平和,满是阖家团圆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陈墨按时来到协和医院上班。手头的紧急工作都已处理完毕,沪上制药厂的事情也只剩收尾追捕,一时之间倒没什么要紧事可做。闲得发慌的陈墨,索性放弃了待在办公室,开始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晃悠起来。
这一下,整个医院都悄悄绷紧了神经。不管是门诊科室的医护人员,还是住院部的医生护士,就连后勤部门的职工,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做事也格外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哪里做得不到位,被这位副院长抓了小辫子。
虽说陈墨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管事,在医院里既不分管具体业务,就连他所在的中医科,他也没有主动揽权分管,可他毕竟是实打实的副院长,而且背后还有多位领导的信任和支持,在医院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更何况,职场里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谁要是敢把陈墨这个“闲职副院长”不当回事,敷衍了事,万一他在院务会上稍微提一句,或者在领导面前“点拨”一下,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所以,不管陈墨是真有事还是闲晃悠,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另一边,丁秋楠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着整理药品采购清单和前线所需药材的调配报表,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请进。”丁秋楠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工作。
“秋楠,忙着呢?”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丁秋楠抬头一看,原来是西药房的杜主任,两人平日里关系不错,经常互相照应。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呦,杜姐,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跟你打听点事儿,马上就走。”杜主任摆了摆手,顺势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丁秋楠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杜姐,您说,是什么事?”
杜主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确认自己进来时已经关好,才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忐忑地开口:“秋楠,我问你个事,陈副院长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丁秋楠一愣,满脸茫然:“???杜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怪我没说清楚。”杜主任拍了一下大腿,语气急切了几分,“是这样的,陈副院长今天一早就来医院了,也不去办公室,就在医院里到处转悠,门诊、住院部都逛了一圈,现在还在后勤那边晃呢。我们门诊这边的人都人心惶惶的,一个个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查岗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丁秋楠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她男人她还不了解,大概率是闲得没事干,纯粹是过来晃悠散心的,压根没什么别的目的。可没想到,他这随意的举动,竟然让整个医院的人都慌了神。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直接说。毕竟是职场,有些话说得太透,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丁秋楠故作无奈地说道:“杜姐,您这可把我问住了。我这一早上都在办公室里整理报表,压根没出去过,也不知道他在院里晃悠。至于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是真不清楚。”
杜主任砸了咂嘴,显然有些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秋楠,你是真不知道啊?”在她看来,丁秋楠是陈墨的妻子,肯定知道些内情。
丁秋楠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语气诚恳地说道:“杜姐,您还不了解我?就凭咱们俩的关系,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还能瞒着您吗?他那人你也知道,有时候闲下来就喜欢到处走走,说不定就是单纯想逛逛,没别的意思,你们也别太紧张了。”
听到丁秋楠这么说,杜主任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她站起身,笑着说道:“那行,我知道了。你先忙着,我赶紧回去了,省得我不在岗位上,刚好被陈副院长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杜主任匆匆离去,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丁秋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也难怪陈墨平日里不怎么来她办公室,他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盯着,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根本没法自在相处。
她低下头,刚拿起笔准备继续整理报表,敲门声又再次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丁秋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把活儿干完吗?
“请进。”她语气略带几分疲惫地说道。
这次进来的,是中药房仓库的管理员小陈,他神色慌张,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十分焦急。
“丁主任,您快去仓库那边看看吧!”小陈语气急切地说道,“后勤采购那边送过来一批药材,我核对的时候发现有问题,跟他们说要换,可他们死活不愿意换,还强词夺理。”
丁秋楠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问道:“什么药材?哪里有问题?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换?”药材事关诊疗安全,尤其是近期还有一批药材要送往前线,半点都不能马虎。
“是竹叶。”小陈连忙解释道,“我们之前申请采购的是竹叶,可他们送过来的却是淡竹叶。我们仓库里现在还有不少淡竹叶,根本用不上,而且这两种药材的功效也不一样啊。我跟他们说送错了,让他们换一批竹叶过来,结果那个采购员说,是中医科的赵主任跟他说的,淡竹叶和竹叶的功效差不多,买哪个都一样,让我们直接收下就行。”
“放屁!”丁秋楠怒喝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功效一样能叫两个名字?能在药方里随意替换吗?那个采购员现在还在仓库那边吗?”
“在呢,主任。”小陈连忙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主任,我听说……那个采购员,是中医科赵主任的外甥。所以他才这么硬气,说我们要是不收,他就直接找赵主任告状。”
丁秋楠正迈步往办公室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原来是赵主任的人,难怪这么嚣张,竟然敢在药材上动手脚。她冷笑一声,旋即又继续往前走,语气坚定地说道:“走,带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有赵主任撑腰,就能在药材上偷梁换柱,拿前线的药材当儿戏!”
协和医院的西北角,是中药房仓库的所在地。这里平日里安保严密,药材堆放整齐,进出都有严格的登记流程。此刻,仓库大门口停着一辆大卡车,车斗里还装着不少未卸下的药材,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叼着烟,说说笑笑地闲聊着,完全没把仓库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丁秋楠带着小陈快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威严:“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来仓库这边吗?这里明确规定禁止吸烟,立刻把烟掐灭!”
车边上的两个人,一个是采购员,另一个是卡车司机,正准备往嘴里送烟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丁秋楠脸色严肃,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仓库管理员小陈,两人顿时心里一慌,悻悻地把手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用力捻灭,连大气都不敢出。
丁秋楠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烟蒂,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愈发冰冷:“仓库重地,严禁烟火,你们身为医院的采购和运输人员,难道不清楚规矩吗?回头把罚款单交到后勤部门,下次再敢违反规定,直接按旷工处理!”
采购员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是是是,丁主任,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罚款我们一定按时交。”他认出了丁秋楠的身份,不敢有丝毫顶撞,只能乖乖认错。
丁秋楠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卡车旁边已经卸下来的一大包药材前,伸手拉开捆扎的绳子,抓起一把药材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愈发难看。
“这不是我们要的竹叶,是淡竹叶。”丁秋楠语气冰冷地说道,转头看向那个采购员,“我之前提交的采购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的是竹叶,用于前线伤员的清热解表方剂,你为什么送淡竹叶过来?”
采购员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辩解道:“丁主任,这淡竹叶和竹叶不都差不多嘛,都是清热的,功效也一样,而且淡竹叶还比竹叶便宜,能给医院省点经费。我也是跟中医科的赵主任确认过的,他说两种药材可以通用,让我直接采购淡竹叶就行。”
“你闭嘴!”丁秋楠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怒火,“谁告诉你两种药材可以通用?赵主任说可以,你就让他在药方上签字画押,出了问题让他全权负责!在我这里,竹叶就是竹叶,淡竹叶就是淡竹叶,半点都不能混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批药材是要送往前线的,关系到前线伤员的生命安全,不是你用来投机取巧、节省经费的地方!你现在立刻把这批淡竹叶拉走,换成我们要的竹叶,今天之内必须送到。否则,我就上报院领导,追究你的责任,顺便问问赵主任,是不是他授意你,拿前线伤员的药材当儿戏,公然违抗药材采购的规定!”
采购员被丁秋楠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嚣张,连忙说道:“丁主任,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把这批淡竹叶拉走,今天之内一定把竹叶送过来,您别上报院领导,行不行?”他心里清楚,要是这事闹到院领导那里,别说他这个采购员的位置保不住,就连他舅舅赵主任,也得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