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使不得的?”伍老首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是给孩子们的礼物,又不是给你的,你慌什么。文蕙这孩子从小就嘴甜,见了我就喊爷爷,我给晚辈送份礼物,天经地义。再说了,文轩和月月订婚那阵,赶上特殊时候,你们悄无声息地就办了,我也没赶上。这次文蕙订婚,我可不能再错过了。”
陈墨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感慨。当年李文轩和王越月订婚时,恰逢特殊时期,风声紧,根本不敢声张,就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定下了这门亲事,外界几乎没人知道。直到后来两个孩子正式改口,称呼双方父母为爸妈,这桩婚事才慢慢被身边的人知晓。伍老首长记着这事儿,如今想给文蕙补上一份礼物,也是真心把他们当自家人。
“我知道了,伍叔。那我先替文蕙谢谢您了。”陈墨不再推辞,恭敬地应了下来。他心里清楚,伍老首长的心意若是执意推辞,反倒会伤了老爷子的情面。
这时,原本一直望着窗外的伍老首长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墨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一般。陈墨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呵呵,你啊。”老首长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几分无奈,“不争不抢,恪守本分,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医术,这样挺好的。但是小墨,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不想争,不代表别人也不想争;你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代表别人会让你安稳。”
陈墨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可当他听完最后一句话,心里又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看向伍老首长——难道是上次他跟单院长在楼道里闲聊的事儿,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看我干什么?”老首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有人的话都传到我这儿来了,说你占着协和总院副院长的位置,却大半时间都在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保健,没给总院干多少实事,觉得你这位置坐得不太像话。”
顿了顿,老首长的语气愈发凝重:“再加上你们家跟老沈家联姻在即,王家、沈家、你们陈家,这几股力量拧在一起,担心你以后尾大不掉、鸠占鹊巢的人,可不少啊。所以,有些人已经在暗中活动,想让你挪个位置,动一动了。”
陈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些人终究是怕了,怕他借着陈国栋的器重、借着和沈家的联姻,一步步壮大势力,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当初同意让文蕙和沈逸接触、交往。若是没有这桩联姻,或许就不会引来这么多忌惮,日子也能安稳些。
可他转念一想,陈国栋那般通透睿智,不可能看不出这桩联姻背后潜藏的麻烦。以王叔的性子,若是觉得此事不妥,必然会第一时间提醒他,甚至出面阻拦。可从始至终,陈国栋都对此事乐见其成,从未说过一句反对的话,更没提过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
王叔为什么一直不吭声?是早就料到了这些麻烦,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还是另有考量,想借着这桩联姻,帮他稳住局面,甚至更进一步?无数个疑问在陈墨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难以捉摸。
“伍叔,我……”陈墨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不想争权夺利,也不想卷入这些派系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医生,治好每一个病人,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首长抬手打断了他,语气缓和了些,“你不用解释,你的心思,我懂。你就想安安心心做你的医术,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可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老首长缓缓走到陈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墨,你是个好医生,有本事,也有分寸。老王没看错你,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看错你。但有些时候,一味退让和隐忍,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该守住的东西,就得守住。”
陈墨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老首长的话记在了心里。“我知道了,伍叔。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行了,你也别想太多。”老首长笑了笑,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该干啥干啥去,天塌不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陈墨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恭敬地向老首长道别,提着针灸包走出了治疗室。刚走出疗养院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梁明远打来的。
“陈副院长,好消息!”梁明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派去西郊码头的人手,已经找到那个逃跑的副科长了!他正准备坐船逃走,被我们当场拦下,已经顺利抓捕归案!另外,我们还抓获了几个接应他的黑衣人,正在连夜审讯,相信很快就能挖出‘老鬼’的线索!”
陈墨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了不少,连日来积压的压力也消散了大半。“好!干得好!”他语气激动地说道,“一定要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查清‘老鬼’的真实身份和背后的势力。另外,注意安全,不要逼供,确保审讯的合法性。”
“明白!陈副院长,我一定亲自盯着审讯,绝不放过任何线索!”梁明远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陈墨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西郊码头的抓捕顺利成功,无疑是个好消息,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摧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犯罪网络。可伍老首长刚才的话,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职场上的暗流、联姻带来的风波,依旧是他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驱车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住自己的初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至于那些暗中的算计和纷争,他也不会再一味退让,该面对的,终究要勇敢面对。
与此同时,政务院办公厅内,陈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刚送过来的报告,脸色凝重。报告上赫然写着关于有人提议调整陈墨职务的内容,甚至列举了多条所谓的“理由”。陈国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低沉地说:“帮我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想动小墨。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陈国栋缓缓放下电话,望向窗外。他早就料到,文蕙和沈逸的联姻,加上陈墨自身的能力和他的器重,必然会引来有些人的忌惮和打压。但他一直没有吭声,并非没有察觉,而是在暗中观察,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跳得最欢。如今这些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提议调整陈墨的职务,无疑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陈墨,更不会让那些人的算计得逞。陈墨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后辈,他会尽全力护住陈墨,为他扫清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一场围绕着陈墨的权力博弈,正在悄然酝酿,而陈国栋,已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