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失落与明悟也涌上玄昊心头。
眼前的太虚时鼬,拥有着黄鼠狼的精魂本源,却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傻乎乎的小妖了。
那双洞彻时空的眼眸中,再无昔日的依赖与亲昵,只有一片属于更高层次生命的淡漠与平静。
它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强大的个体,是因程墨的造化与自身的缘法而诞生的——太虚时鼬。
它的使命,或许也与昔日截然不同。
高空中的太虚时鼬完成了最后的阵法节点布置,身影缓缓降落,再次看向玄昊。
它似乎感知到了玄昊心中复杂的情绪,黄水晶般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一道平静无波、却直接响在玄昊识海中的意念传递而来: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旧躯已逝,新我已生。”
“此间妖族,可得暂安。然,终非长久之计。”
“汝之道路,在前方。”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往何处,或许是回到了那九幽玄冰塔深处继续巩固自身。
玄昊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心中虽有空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希望。小黄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并拥有了守护妖族的力量,这或许已是最好结局。
而它最后的话语,也点醒了他。
他的道路,确实不在这里了。
妖族的未来,或许也不再局限于这十万大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玄冰塔和已然变得陌生的十万大山,毅然转身,化作赤红流光,冲天而起,直向那隔绝两界的天堑——两界山飞去。
以他如今妖皇的修为,穿越两界山虽仍有压力,却已非难事。
很快,他便抵达了那能量乱流狂暴、如同天地屏障般的巨山之下。
就在他准备飞身而上时,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在下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在艰难地攀登!
那是一个人族修士,衣衫褴褛,浑身布满被能量乱流切割出的伤口,但他眼神却异常疯狂与执着,死死咬着牙,一步步向上挪动。
玄昊本不欲理会,但当他神识下意识扫过那人时,心中猛地一凛!
此人身上,缠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杀戮因果!
那并非战场上正面搏杀留下的气息,而是带着虐杀、掠夺、贪婪的味道,其中更是混杂着无数微弱却凄厉的妖族哀嚎!
这是一个屠戮了不知多少妖族、并以此牟利、甚至可能以妖族精血魂魄修炼的刽子手!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颇为杂乱,显然是大量吞噬炼化妖丹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虚浮,却带着一股邪异的凶煞力量。
玄昊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但他强忍了下来,城主有言,两界山自有规则。
他冷眼旁观,却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
那人族修士攀登得极其艰难,他所承受的能量乱流冲击,似乎远比玄昊自己当年攀登时,以及他所了解的正常情况要猛烈得多!
那狂暴的能量仿佛有意识般,格外“关照”他,不断化作风刃、雷火、心魔幻象,疯狂地冲击着他。
那人嘶吼着,燃烧着精血,祭出几件明显带有浓烈妖族材料气息的法器艰难抵挡,却依旧寸步难行,伤势不断加重。
玄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两界山乃是通往万灵大陆的试炼之路,其考验的不仅是修为,更有心性、功德、因果。
此人一身血腥孽债,杀戮无数,业力缠身,自然受到天地规则更强烈的排斥与压制!
“哼,咎由自取。”玄昊冷哼一声,不再关注,此人别说攀登,能否在越来越强的反噬下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他不再停留,妖力运转,化作一道璀璨赤虹,破开重重能量乱流,相对“轻松”地向着山巅而去。
将那人族罪徒绝望的嘶吼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抛在身后,玄昊的心中却更加清明。
两界山,筛选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