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眸子,却直直地看着李长生,仿佛在寻找什么。
李长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那个……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丘处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看了看小龙女,又看了看李长生,最终一咬牙:
“龙姑娘,你若执意如此,贫道也不便勉强!但他日你若后悔,全真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那壮汉见全真教走了,自己再待下去也无趣,便也悻悻然地抱了抱拳,带着人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长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小龙女面前的茶杯,一口闷了。
小龙女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我的杯子。”
李长生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她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老脸一红。
“咳咳……那个,我再给你倒一杯。”
他正要起身去拿茶壶,却被小龙女按住了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意外地柔软。
“不用了。”她说,“你喝吧。”
李长生讪讪地坐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小龙女忽然开口:
“那本《九阴真经》,你看过没有?”
李长生一愣,随即想起书房里那本从天而降的秘籍。他翻了翻,全是文言文,看着就头疼,随手扔在一边了。
“没看。”他如实回答,“看不懂。”
小龙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
“那朵千年雪莲,你吃了没有?”
李长生嘴角抽了抽。那朵雪莲掉进他泡澡的木桶里,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泡得发白了。他捞起来闻了闻,总觉得泡澡水和雪莲汤的味道不太对,就扔了。
“没吃。”他继续如实回答,“泡澡泡烂了。”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然后——
她笑了。
那是李长生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淡,很轻,如同昙花一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一瞬间,李长生只觉得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
“你真有趣。”小龙女轻声说,“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李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奔李长生的面门!
小龙女眼中寒光一闪,衣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劲力将那白光轻轻拨开。
“叮——”
一枚白色的飞镖,钉在了石桌上。
镖上,系着一封红色的信笺。
李长生呆呆地看着那封红色的信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龙女伸手取下信笺,展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李长生。
李长生接过,低头看去——
“移花宫主邀月,敬呈李公子足下:
久闻公子风采卓绝,气运滔天,乃天下奇男子。
妾虽居深宫,亦慕英才。今特修书一封,愿与公子结秦晋之好。
若蒙不弃,三日后午时,移花宫将遣人迎亲。
望公子准允。
移花宫主邀月顿首”
李长生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移花宫主?邀月?
那个《绝代双骄》里的大反派?那个武功盖世、心狠手辣、因为被抛弃就变态了的女人?
她要嫁给他?
李长生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
地面坚实,寸草不生。
“系统……”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说好的江湖险恶呢?”
小龙女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你要娶她吗?”她问。
李长生猛地摇头:“不不不!不想!绝对不想!”
小龙女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那就别理她。她若敢来,我帮你打。”
李长生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被他捡到的姑娘,说要帮他打移花宫主?
他忽然想起,这姑娘好像确实是会武功的。而且,据说还挺厉害。
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石桌旁,一个打着哈欠的懒虫,和一个清冷如月的少女,相对而坐。
石桌上,一封红色的婚书,静静地躺着。
远处,隐隐约约又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又有人在争夺什么《九阴真经》的副本。
李长生叹了口气,趴在石桌上。
“让我再睡一会儿。”他喃喃道,“就一会儿……”
话音刚落,呼噜声响起。
小龙女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滑落的外衣。
“睡吧。”她轻声说,“我守着。”
院子里,桃花树静静地立着,那些幸存的桃花,在春风中微微摇曳。
远处,那喧嚣的打斗声,似乎也渐渐远去。
只有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
照着这个被上天眷顾的懒虫,照着他捡来的姑娘,照着那封随风飘动的婚书,也照着这个永远不缺少热闹的……武侠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