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波纹以我为中心炸开,瞬间扫过周围五十米范围。
一切都静止了——飘动的能量流、缓缓旋转的漩涡、甚至深海卫士们精神场泛起的涟漪,全都凝固在那一刻。
只有我们预设好的“操作”被允许继续:寂灭之心的黑暗彻底笼罩单元,Doro的空间裂隙稳定维持,而我则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枚由这个世界本源频率编码的信息结晶。
0.1秒。
我的指尖触碰到潜伏单元表面。仙人之力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找到单元与海底岩层的连接节点——不是物理连接,而是更深层的因果锚定。
无之法则顺着连接逆向侵蚀,将“播种者留在此处”的因果暂时改写为“从未存在”。
0.2秒。
单元开始松动。
它内部储存的八百年抽取能量在失去束缚的瞬间暴走,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想要爆发——但寂灭之心的黑暗如贪婪的巨口,将白光尽数吞没、转化,然后导向Doro维持的那道空间裂隙。
白光穿过裂隙的刹那,被附加上了母巢的能量签名。
0.3秒。信息结晶被我按入单元核心。
结晶在接触的瞬间融化,化作无数细微的符文流,沿着单元的能量管道逆向传导,直奔下方那片黑暗——那是用深海族古老语言、守护者熟悉的频率编码的信息:
“窃贼在此,掠夺汝之养分,已持续八百载。今驱逐之,还汝安宁。敌在彼端,坐标如下……”
静默之核的效果结束。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潜伏单元彻底脱离海底,被寂灭之心吞噬、分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而那道经过伪装的白光,已经穿过空间裂隙,消失在通往母巢方向的虚空之中。
一切似乎很顺利——直到下方那片黑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实际的眼睛,而是两团骤然亮起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湛蓝光芒。
光芒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古老意志,它扫过这片海域,扫过我们,扫过那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和裂隙另一端残留的母巢气息。
整个深海之渊的海水开始沸腾,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能量层面的狂暴涌动!
“守护者大人苏醒了!”
渊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场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它在读取那片信息……稳住精神场!”
深海卫士们齐齐低吼,十二道精神力场叠加到极限,试图安抚周围暴走的能量。
但守护者的意识太庞大了,哪怕只是苏醒时无意识的情绪波动,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一切。
漩涡重新开始疯狂旋转,转速是之前的十倍!
无数能量乱流如鞭子般抽打而来,击打在精神场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Doro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维持空间裂隙对抗狂暴的空间结构,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人……它好像很困惑……也很愤怒……”
“信息传递成功了,但它需要时间理解。”
我一把将Doro拉到身后,仙人之躯全面展开,金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在深海中撑开一片稳定的领域,“渊!安抚之歌!”
渊的权杖高举,古老的歌谣通过精神力场传递出去。
那歌声没有具体的词句,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共鸣:安宁、信任、守护……歌声如温柔的手,轻轻触碰着守护者刚刚苏醒的混乱意识。
湛蓝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狂暴的能量流逐渐平缓。
漩涡的转速开始下降,那些乱舞的能量飘带也恢复了柔和的摆动。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们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厚重如地壳运动,悠远如星辰低语:
“八百年……窃贼……母巢……”
守护者的意识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它在仔细“打量”我,分析我的生命形态、能量特征、以及我身上残留的、与之前六个潜伏单元接触过的痕迹。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在深海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感激与决意:
“驱逐窃贼者……吾名‘渊寂’。欠汝一份情。”
“母巢……坐标已确认。”
“吾沉睡太久了……是时候,让那些星空中的掠夺者,见识深海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