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信号生效,我们被识别为‘待回收残骸’。”
我压低声音,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将周围五十米内的结构扫描完毕。
这是一条宽阔的金属通道,墙壁呈现出冰冷的银灰色,表面流动着细微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摩擦混合的气味,温度恒定在十五度左右,湿度极低。
头顶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嵌入式的白色光源,发出均匀而缺乏温度的光线。
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圆形的闸门,直径约三米,门边有微弱的蓝色指示灯闪烁。
一些小型金属单位——外形类似蜘蛛和甲虫的结合体,大小从拳头到脸盆不等——正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快速爬行,它们复眼般的传感器偶尔扫过我们所在的位置,但并未停留,显然将我们归类为“无害废弃物”。
远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管道输送的嗡鸣,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高效而冷漠的秩序感。
Doro紧紧贴在我身侧,她的空间能力收敛到极致,只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相位偏移”,让我们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
“人~往哪边走?”
她用意识询问,粉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快速分析着神识捕捉到的信息流。
母巢内部的信息网络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蜂巢思维,大部分数据流都指向几个核心节点:中央控制区、能源调度枢纽、生物质转化厂……以及,一个被多重加密、访问权限极高的区域——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归零协议装置的所在。
“跟着常规废弃物运输流。”
我做出判断,指向通道深处。
那里正有一队履带式的方形运输单元缓缓驶过,它们拖拽着半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各种残破的金属碎片和失去活性的有机组织残骸,能量波动微弱而混乱。
这些运输单元的目的地,通常是回收处理区的深处,而那里往往距离能源和控制系统更近。
我和Doro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混入运输单元的行列。
我们调整自身的能量波动,模拟出与容器内残骸相似的衰败频率,脚步落在地面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圣人之躯对肌肉的完美控制让我们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机械运转的节奏间隙中,无之法则则在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认知干扰”,让那些巡逻的小型单位下意识忽略我们的存在。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银灰色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粗大的能量管道,它们如同巨蟒般盘绕在支架上,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高浓度能量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辐射热。
温度升高了,空气变得更加干燥,机械运转的噪音也越来越响,其中夹杂着一种低频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声音——那是母巢核心能源炉的脉动。
“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扫描节点。”
我忽然停下脚步,拉住Doro。
神识感知中,一道隐形的能量网格横亘在通道前方,它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任何穿过它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分析其物质构成、能量等级和威胁指数。
运输单元队伍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网格只是微微闪烁,记录下“无害废弃物批次”的数据。
但我们不能冒险。
虽然伪装信号能欺骗常规监测,但这种深度的能量扫描很可能会发现我们体内活跃的仙人之力和空间能量与“残骸”身份不符。
“从上面绕过去。”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密布着管道和线缆,但在几根粗大管道的交汇处,有一个检修用的狭窄空隙。
我双腿微屈,圣人之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羽毛般轻盈跃起,单手扣住一处管道支架,身体紧贴天花板。
Doro紧随其后,她的空间能力让她几乎悬浮着飘了上来,动作比我更加轻灵。
我们如同壁虎般在天花板的复杂结构中穿行,避开那些不时扫过的监控探头和移动的机械臂。
下方,能量扫描网格持续工作着,但它扫描的范围主要集中在地面以上三米的空间,对于紧贴天花板的我们,它只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绕过扫描节点后,我们跳回地面,继续跟随运输单元前进。
通道开始分叉,运输单元队伍按照预设程序分流,前往不同的处理车间。
我快速判断着方向——那些能量波动最强、信息流最密集的分支,很可能通往核心区域。
“走左边第三条通道。”
我做出选择。
这条通道的墙壁更厚,材质从银灰色变成了暗沉的黑色合金,表面的能量纹路更加复杂密集。
空气几乎凝滞,只有能源管道低沉如雷的轰鸣。
巡逻的小型单位数量明显减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固定在墙壁上的防御炮塔——它们形如多管激光发射器,炮口缓缓转动,冰冷的传感器扫视着空荡荡的通道。
“防御等级提升了。”
Doro小声道,她的小手微微出汗。
“正常。我们正在接近重要区域。”
我冷静地分析着炮塔的扫描频率和反应阈值,“它们的警戒模式是‘对快速移动和能量爆发反应’。我们保持慢速,能量波动压制在E级以下,就不会触发。”
我们如同两个幽灵,以恒定的、缓慢的速度在通道中行走。
每一步都精确控制,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经过计算,确保不产生任何多余的能量逸散。
无之法则在体表编织成更致密的隔绝层,将仙人之力的自然辐射完全屏蔽。
我们甚至模仿了那些运输单元履带滚动的轻微震动频率,让自己“听起来”也像是一台无害的机器。
就这样,我们穿过了三道自动防御闸门和两处能量扫描节点,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通道逐渐变得宽阔,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入口。
大厅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高耸,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多面水晶般的复杂结构体。
它缓缓旋转,每一个切面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在大厅周围数十个控制台和能量节点之间循环,形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
空气中充满了高浓度能量的电离气味,光线被那水晶结构折射,在大厅内投下迷离变幻的光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深处,那水晶结构体后方的一个独立平台。
平台上,一个造型更加简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柱状装置静静矗立。
它高约五米,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接口,只有顶端一颗暗红色的晶体在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扭曲。
归零协议装置。
我几乎可以肯定。
那种冰冷、绝对、带着毁灭意味的波动,与之前从替换单元中解析出的“协议指令”碎片同源。
它就像一枚已经启动倒计时的炸弹,安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但大厅内并非空无一人。
至少二十台造型各异的播种者单位分布在各处控制台前,它们的外形更加接近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黑色装甲,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纹路闪烁。
它们动作精准而高效,正在监控和维护着整个大厅的能量系统。
而在那归零协议装置周围,更有四台格外高大的守卫单位——它们身高超过三米,双臂是厚重的能量炮管,背后有折叠的金属翼,头部传感器如同复眼般密集,散发着相当于SS级巅峰的能量波动。
“中央控制大厅,确认。”
我将神识收缩到极限,只维持最低限度的扫描,“守卫力量:二十台精英操作单位,能量波动S级到SS级不等;四台协议装置专属守卫,SS级巅峰。装置本身有独立能量护盾,物理屏障至少三层。常规潜入手段无效。”
“要强攻吗人?”
Doro的小手轻轻握拳,银色的空间能量开始在她指尖凝聚。
“不,先制造混乱。”
我快速思考着战术,“我们需要分散它们的注意力,至少让那四台专属守卫离开岗位片刻。”
我的目光扫过大厅周围那些密集的能量管道和节点,“看到那些连接水晶结构体的主能量管道了吗?如果其中几条发生‘意外过载’……”
“可以干扰整个大厅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