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间结构被刻意加固过。”
我牵着Doro的手走在幽深的金属走廊中,指尖不时划过墙壁表面流淌的蓝色荧光。
那些荧光并非单纯的照明光源,而是某种高维能量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显化,每一缕光流中都编织着复杂的空间锁链。
若非我们此刻处于“无存在感”的状态,恐怕在踏入走廊的瞬间就会触发无数警报。
“播种者对‘熵寂之种’的重视程度,比数据晶体记载的还要高。”
Doro的小手在我掌心动了动,她仰头看着走廊顶部那些如同神经网络般蔓延的能量纹路,小声说:
“人~,我感觉到好多‘眼睛’在看着我们哦……虽然它们好像看不见。”
她说的“眼睛”是散布在走廊各处的概念性监控节点,这些节点不依赖光学或能量探测,而是直接锚定在“入侵者”“未授权者”这类概念上,一旦有符合定义的个体进入监控范围,就会立刻触发防御机制。
但我们的因果伪装此刻正完美运转——在那些节点的认知里,我们不是“入侵者”,而是“为了修复时空而获得临时权限的维护者”。
“保持状态,别分心。”
我低声提醒,同时加快了脚步。
走廊的长度远超视觉感知,这显然是空间折叠技术的应用,看似笔直的通道实际上被折叠了数十次,实际距离可能超过百公里。
但对我们来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我左手在身侧虚划,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悄然绽开,裂隙的另一端直接连接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一扇与入口截然不同的门,它由纯粹的暗物质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又湮灭着如同宇宙创生与毁灭景象的虚影。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空间裂隙的瞬间,异变突生。
走廊两侧的蓝色荧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猩红光芒。
那些原本温和流淌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暴起,整个走廊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震荡,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我们前方,那扇暗物质门表面的虚影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同心圆,每个圆环中都流淌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时间、熵、还有……“拒绝”。
“概念性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我眉头微皱,但立刻否定了这个判断。因果伪装术式依旧完好,我们身上的“神圣使命”光环并未消散。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检测到‘修复时空’与‘保护文明’双重高权重指令。”
那张人脸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空间结构本身中震荡,“但指令执行者携带‘寂灭之心’同源波动。根据播种者最高协议第零条:任何与‘熵寂之种’同源的存在靠近静滞之间,必须进行‘纯净度检测’。”
原来如此。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寂灭之心正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搏动。
这颗融合了黑洞之心与寂灭之核的造物,其本质确实与熵寂之种同出一源,都是那个古老文明在探索宇宙终极真理时留下的“遗产”。
播种者的防御系统并非看穿了我们的伪装,而是检测到了同源波动,触发了更深层的安全协议。
“检测开始。”
人脸话音落下,三个同心圆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第一圈光芒扫过我的身体,那是时间法则的洗礼,试图回溯我的存在轨迹,验证我是否来自“正统”的传承谱系。
第二圈光芒蕴含着纯粹的熵增法则,如同无形的火焰灼烧着我的灵魂,检验我对“秩序与混乱”的立场。
而第三圈光芒最为诡异,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我感到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审视”——它在判断我是否具备“持有熵寂之种的资格”。
我站在原地,任由三道光芒洗礼。
时间回溯对我无效,我的存在轨迹早已超越线性时间的束缚,在那些光芒的感知中,我的过去如同一团不断自我编织的迷雾,既真实又虚幻。
熵增法则的灼烧更是可笑,我体内的无之法则轻轻一转,那些试图侵蚀我的混乱气息就被彻底“归零”,化为最纯粹的无。至于第三道概念审视……
“资格?”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在那里,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那是命运法则碎片的显化,是我从无数世界、无数经历中淬炼出的“道”。
“我走过的路,便是资格。”
我轻声说道,那缕金光骤然绽放,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反向缠绕向那张人脸。
丝线穿透了人脸表面的虚影,直接刺入其概念核心。
一瞬间,我“看”到了无数信息流——那是播种者文明在设置这道防御机制时,所定义的“合格持有者”标准:必须理解熵的本质,必须掌控时间的流向,必须……心怀对宇宙的“悲悯”。
很矛盾的标准,一个追求将万物归于寂灭的文明,却要求持有者心怀悲悯。
“我理解熵,它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我对着那张人脸,也对着隐藏在防御机制背后的播种者意志说道,“我掌控时间,但从不被时间束缚。至于悲悯……”
我顿了顿,看向身旁正紧张抓着我的Doro,眼神柔和了一瞬,“我的悲悯很小,只给值得的存在。但我的道很大,足以承载这个宇宙的真相。”
金光丝线猛然收紧。
那张由暗物质构成的人脸剧烈颤抖起来,三个同心圆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渗出如同星光般的碎屑。
它试图反抗,试图调用整个圣殿的能量来镇压我这“狂妄”的宣言,但已经晚了。
在我说出那些话的瞬间,我的“道”已经渗透进防御机制的核心逻辑,不是破坏,而是“覆盖”——用我对法则的理解,覆盖掉播种者设定的陈旧标准。
“检测……通过。”
人脸发出了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仿佛等待了无数纪元,终于等到了合格的来访者。
紧接着,整张人脸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那扇暗物质门,也在我们面前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