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瓦解光束充能完毕,舰艏岩层结构扫描完成。”
我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精准的轨迹,“发射角度校准,规避地脉主要节点,准备贯穿。”
裁决者号的舰艏,那门足以摧毁城市的巨炮,此刻正凝聚着幽蓝色的能量漩涡。
但能量性质已经被我彻底改写——不再是播种者那种粗暴的空间坍缩,而是融合了仙力对物质结构的解析、无之法则对分子键的弱化、以及蛊术中“蚀”之概念的复合光束。
它不会引发大规模地质灾难,只会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一条通道。
“三、二、一——发射。”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纤细却凝实到极致的蓝色光束从炮口射出,无声没入上方的岩层。
光束所过之处,岩石不是熔化或蒸发,而是“消失”——物质存在本身被暂时稀释,留下一条直径约二十米的圆柱形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如镜,残留着淡淡的法则波动,确保其在短时间内不会坍塌。
透过通道,已经能看到上方数千米处透下的微光——那是北冰洋海沟底部常年不化的冰层折射出的冷光。
“通道稳定,舰体上升程序启动。”
我下达指令,裁决者号庞大的舰身开始沿着光束开辟的路径缓缓上浮。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与岩石通道内壁保持着精确的十米间距,舰体周身的反重力符文阵列全功率运转,抵消着地心引力的拉扯。
Doro从侧舷的舱门飞入舰桥,粉色的长发还沾着几缕未散尽的空间能量涟漪。
“人~外面的小鱼都解决啦!”
她轻巧地落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主控台上那些流动的数据流,“这艘大船现在听我们的话了?”
“暂时。”
我简短回应,目光没有离开全息地图。
代表归零装置Alpha的红点正在地图上规律闪烁,位置锁定在北冰洋海沟最深处,一处被称作“永冻墓穴”的海底峡谷中。
“渊寂,深海族群的侦察结果如何?”
精神链接中传来渊寂沉稳的回应:
“已确认。目标区域有重兵把守,数量约三百单位,包括五十台‘守护者’型重型机甲、两百台‘清道夫’通用作战单元,以及……五十个‘祭司’单位。”
“祭司?”
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谓。
“播种者文明的特殊兵种,并非战斗专精,而是负责仪式与能量引导。”
渊寂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凝重,“它们似乎正在以归零装置为中心,构筑一个大型的献祭法阵。从能量流动模式判断,法阵的作用是加速地脉能量向装置核心汇聚——这解释了他们为何能提前进入最终阶段。”
献祭法阵。
我眼神微冷。
看来播种者文明即使在穷途末路之时,依旧保留着某些古老而残酷的技术传统。
以生命或能量为祭品,换取短时间内法则层面的干涉力,这倒是与某些修仙世界的邪修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法阵完成度?”
“百分之七十三,且仍在快速推进。按照当前速度,预计两小时内完全激活。一旦激活,装置充能效率将提升五倍以上,归零协议的倒计时……可能会缩短到不足一小时。”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裁决者号此时已经穿过地壳,进入北冰洋底部水域。
透过舰桥的透明墙壁,能看到外界是一片永恒的幽暗。
偶尔有深海发光生物游过,在舰体护盾上投下诡谲的磷光。
水温接近冰点,水压足以将普通潜艇压成铁饼,但对这艘播种者母舰而言,不过是寻常环境。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八十公里。”
我调出扫描图像。永冻墓穴的地形呈漏斗状,最深处距离海平面超过一万两千米。
归零装置Alpha就坐落在漏斗底部,外形是一个直径约百米的黑色多面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某种巨大心脏的脉动。
装置周围,那些“祭司”单位正悬浮在半空,它们身披绣满符文的暗紫色长袍,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着无法理解的古老咒文。
每一次吟唱,都有一道血红色的能量从它们体内抽离,注入下方的法阵纹路。
而法阵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峡谷底部,覆盖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
纹路中流淌的,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某种浓缩的“绝望”与“终末”概念。
仅仅是透过扫描图像注视,都能感到神魂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献祭法阵在抽取祭司单位的生命本源与情感认知作为燃料。”
我迅速分析出原理,“每牺牲一个祭司,法阵完成度提升约百分之零点五,同时加速装置充能。三百个单位……他们打算全部献祭。”
“真是疯狂。”
渊寂的评价简短而沉重。
“但有效。”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Doro,准备空间跳跃。目标:装置正上方五百米处。渊寂,深海族群在峡谷外围制造骚动,吸引守卫部队注意力,但不要正面交战。”
“明白。”
“好嘞人~!”
裁决者号主引擎短暂熄火,舰体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
Doro双手结印,粉色的空间能量如丝线般缠绕住整艘巨舰——这是她结合自身天赋与语风流教导的空间技巧,能在短时间内将大型物体进行精确短距传送。
虽然消耗巨大,但此刻效率优先。
三秒后,舰体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一时刻,永冻墓穴漏斗状峡谷的正上方,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裁决者号银灰色的舰艏从中探出,如同深海巨兽浮出水面。
下方,那些正在主持法阵的祭司单位同时抬头,星河般的眼眸中闪过剧烈的数据流——显然,这完全出乎它们的计算。
但我没有给它们反应时间。
“主炮切换模式,‘概念干扰弹’装填。”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目标:献祭法阵核心节点。发射。”
这一次,炮口凝聚的是灰白色的光团。
光团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尘埃般旋转——那是经过简化的热寂-寂灭双生领域碎片,虽然威力远不及完整领域,但足以对依赖精密能量结构的法阵造成严重干扰。
“咻——”
光团无声射出,在下方法阵的正中央炸开。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灰白色的波纹急速扩散,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法阵纹路开始“褪色”。
不是被抹除,而是纹路中蕴含的“献祭”概念被暂时稀释,能量传导效率骤降至不足百分之一。
五十个祭司单位同时身体剧震,吟唱声戛然而止。
它们身上的暗紫色长袍无风自动,袍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法阵反噬。
“守卫部队反应时间,预计十五秒。”
渊寂的声音传来,“深海族群已在外围发动佯攻,但重型机甲部队开始回防。”
“足够了。”
我离开主控台,走向舰桥出口,“Doro,你留在舰上,维持空间封锁,防止装置启动紧急传送协议。渊寂,配合我清理祭司单位。”
“人~要小心!”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明白。
舰桥舱门滑开,我纵身跃出。
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术,纯粹依靠圣人之躯的肉身力量,如陨石般坠向下方的峡谷。
耳边是呼啸的水流声,眼前是急速放大的黑色多面体装置,以及那些刚刚从反噬中缓过神、正抬头看向我的祭司单位。
第一个祭司举起双手,长袍下伸出数十条由符文凝聚的触须,触须尖端闪烁着危险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高度浓缩的“终末”概念,一旦被触及,生命体会在瞬间经历从诞生到衰亡的完整过程,直接化为尘埃。
但我没有闪避。
下坠过程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胸前虚划一道弧线。
无之法则如墨迹般在指尖凝聚,随后化作一道纤细的灰黑色丝线,随着我的动作甩出。
丝线轻飘飘地掠过那些触须。
触须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断裂,而是存在概念被一层层剥离:先是“终末”概念消散,接着是符文结构溃散,最后连构成触须的暗能量都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仿佛那些触须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