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了。”
我将小明轻轻放下,小家伙立刻跑去拉着Doro的手,叽叽喳喳地问她在海底看到了什么。
班大地走过来,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眉头微皱:
“师傅,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更‘空’了,但又好像更‘满’了。”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
与播种者文明的那番交流,尤其是关于“意志逆转热寂”的探讨,确实让我对自身法则有了更深层的体悟。
无之法则并非单纯的“抹除”,其深处蕴含着“重新定义”的可能性;
而“有”从“无”中诞生,需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那份坚定不移的“认知”。
“遇到了一些……哲学问题。”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架秋千上。
由世界树之心藤和建木打造的秋千架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藤蔓上甚至自发开出了几朵淡粉色的小花。
“不过都解决了。接下来,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
李晓月端着一盘切好的欧润吉走过来,金黄的果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Doro欢呼一声,和小明一起凑了过去,两人你一片我一片吃得开心。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我心中那份跨越宇宙的沉重感渐渐被眼前的烟火气冲淡。
晚饭时,班大地详细询问了这次事件的始末。
我挑能说的部分讲了讲——关于播种者文明的存在,关于世界锁的威胁,关于最终的谈判与撤离。
至于热寂逆转、多元宇宙终末那些过于宏大的话题,我暂时没有提及。
那不是现在的他们需要承担的重量。
“所以……那些外星文明,以后真的不会再来了?”
班大地放下筷子,神情严肃。
“至少对这个世界,他们承诺了永久撤离。”
我夹了一块排骨,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他们现在有了新的研究方向。比起掠夺一个世界的生机,逆转整个宇宙的热寂,显然更有吸引力。”
班大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忧虑。
作为龙国南部战区的负责人,他习惯性地会从战略层面思考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师傅就是那个高个子。”
班大地难得开了个玩笑,气氛轻松了些。
晚饭后,我独自坐在秋千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白色的六面体。
月光洒在它光滑的表面,映出流动的微光。
我没有立刻读取其中的信息——主神空间的早期记录,这牵扯到太多秘密,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安全的环境。
Doro抱着半个欧润吉凑过来,挨着我坐下,小脚丫在空中轻轻晃荡。
“人~”她把脑袋靠在我肩上,“那些大船船说的话,我好像听懂了一点点。”
“哦?听懂了什么?”
我有些意外。
“它们很害怕。”
Doro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害怕一切都变得一样,害怕什么都没有,害怕……连害怕的感觉都消失掉。所以它们才想拼命抓住点什么,哪怕是抢别人的东西。”
我微微一怔。
Doro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直达本质。
播种者文明七百三十个周期的观测,无数文明的终末记录,归根结底,或许就是一种对“彻底虚无”的恐惧。
理性计算之下,是更深层的文明生存焦虑。
“所以人不一样。”
Doro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人不怕‘无’,因为人知道‘有’可以从‘无’里生出来。就像……就像人给我做秋千,本来没有的,人一想,就有了。”
她说得简单,却道出了法则的核心。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