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匀速键,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成年人的世界里,分手的撕心裂肺或许真的有过,却从不会成为困住脚步的泥沼——毕竟人总要活着,总要咬着牙把路往前铺。转眼一周便悄然划过,凌蕾的生活依旧是单位的朝九晚五,依旧是沉稳的步伐、专注的工作,只是心底那点浅浅的空落,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慢慢被磨成了淡淡的释然。
这世上最抵不过的,从来都是人言可畏,老话诚不欺人。总有人把“保密”挂在嘴边,拉着旁人的手说“老张老张,我有件事,就偷偷跟你说,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啊”,而那被称作老张的人,总会拍着胸脯应和“哎呀放心,我老张什么人,你尽管说,肯定替你守口如瓶”。可嘴上说着保密的瞬间,心里怕是早已盘算好,这新鲜事该转头讲给谁听了。世间的秘密,大抵都是这样,从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藏不住。
凌蕾和程闻溪分手的消息,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悄无声息地在彼此的朋友圈里散开了。没有沸沸扬扬的议论,也没有刻意的打探,身边人得知后,脸上虽有几分正经的惋惜,几分淡淡的难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了然的平静。就连后知后觉的林宇航,也突然拍着脑门反应过来,拉着张淼懊恼道:“我说那天呢,我咋就那么傻,半点都没看出来蕾蕾的心思,怪不得你当时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合着是怕我多嘴乱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没有父母支持的爱情,本就像悬在半空的琉璃,看着精致,实则脆弱。除非是情比金坚,又或是无太多外界纷扰、家境相当的特殊情况,否则大多熬不过现实的磋磨。而凌蕾和程闻溪,就是摆在眼前最鲜活的例子,让人叹惋,却又无可奈何。
而凌蕾,也早已默默做了决定。想要彻底离开一段关系,就要狠心把和这段关系有关的人、事、物,都慢慢从生活里剥离。广州名剪是程闻溪工作的地方,那里藏着太多两人过往的细碎痕迹,于是凌蕾便再也没有踏足过那片街区,就连偶尔路过附近的路口,也会下意识地绕开,让这个熟悉的名字,自然而然地从自己的生活里淡去,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日子滑到又一个周末,中午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玻璃窗洒在街边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小鹏特意从上海赶了回来,约了凯文、小朱,三个人一起喊上凌蕾,选了一家她常去的家常小菜馆,凑了一桌简单的饭局。菜馆里人不多,氛围轻松,几个人围着圆桌坐定,桌上摆着凌蕾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一切都随意得像寻常的相聚。
闲谈间的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还是避不开两人分手的事,只是没有人刻意揪着不放,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凌蕾倒是显得云淡风轻,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抬眼时脸上挂着平和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全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开心的日子,有过值得记一辈子的美好记忆,就已经很知足了,也很不错了。没必要对过去太过贪恋,也不用强求一个结果,人生嘛,说到底,还是体验感最重要。”
时间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一周的光景,足够让她把那些遗憾和酸涩慢慢抚平,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看着凌蕾这般通透豁达,凯文和小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说些“可惜了”“别难过”之类的话,反倒顺着她的话头,笑着应和。小朱端起水杯,和凌蕾碰了碰杯,直爽地说:“就该这样!蕾蕾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人嘛,本来就是要不断往前走的,咱只管朝着好的方向走,啥坎儿都能过去。”凯文也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身边有我们呢,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一旁的小鹏,早就在吃饭前被女友凯文拉到一边交了底,把凌蕾的难处和委屈都听了一遍,心里也清楚蕾蕾姐这段时间的不易。于是他刻意不去提那些情爱里的烦心事,见气氛正好,便主动扯开话题,聊起了上海的趣事,聊起了自己学校的小插曲,又说起了考研的日常,叽叽喳喳的,把饭桌上的氛围衬得热热闹闹。
吃到一半,小鹏扒拉了两口米饭,抹了抹嘴笑着说:“蕾蕾姐,我吃完这顿还得去见见盛致诚呢,我俩都是考研路上的同道中人,好久没见了,正好凑一块儿交流交流复习进度,取取经。”
凌蕾闻言笑着点头:“那挺好的,考研不容易,多聊聊也好,祝你俩都顺顺利利的。”
饭桌上的笑声依旧,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凌蕾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朋友们,心里忽然觉得格外安稳。是啊,这段感情的落幕,总归是带着些许遗憾的,生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可身边还有这些真心待自己的人,有这份热热闹闹的陪伴,便又觉得,一切好像也没那么坏。那些藏在心底的难过,终究会被时光和陪伴慢慢抚平,而前路漫漫,总有人陪着,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