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了灵山核心，暗红触手袭来的瞬间，骆曦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眼神。

那不是被命运捆绑的无奈，而是清澈见底的、主动的抉择。

他想起了前世西域，裴清欢曾为他血战八方，曾为他系紧披风，长安梦境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没有半分怨怼。

他想起了这一路，无论多危险，骆曦始终与他并肩，从未后悔。

“相遇是劫，也是缘。”

楚荀嘶哑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他抬起头，眼中虽有血丝，却再无迷茫，“痛苦、危险、离别，这些都是真的。

但同样真实的，是两世相守的承诺，是并肩而战的信任，是灵魂共鸣的温暖，这些，是任何平顺人生都无法替代的！”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是挥刀斩向因果线，而是伸出双手，虚虚地“握”住了那几条连接着他与画面中“她”的丝线。

“她的命运，不该由我来给予或剥夺，无论有没有我，她都应该是自由的、完整的，而我爱她，不是因为我能给她什么，而是因为我爱那个真实的、会痛会笑会为我挡劫的她！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遇见她，爱上她，与她共同面对一切！”

“我的选择是……”

楚荀声音斩钉截铁，“承受这份因果带来的所有甜蜜与痛苦，背负这份牵挂带来的所有责任与愧疚，然后用我的一切，去为她搏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共同的未来！哪怕希望渺茫，也绝不放手，绝不替代她做出所谓更好的选择！”

混沌空间剧烈震动！

那几幅“可能性”画面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些银色丝线。

丝线非但没有断裂，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明亮，缠绕在楚荀虚握的手上，传来温热的共鸣感。

镜湖的意念沉默了更长时间。

“以执念为锚，以承担为舟，逆因果之流而不惧沉沦……你通过了拥有与放手的悖论拷问，第二关，过。”

灰色空间如潮水般退去。

楚荀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构成的平台上，平台前方，是一座紧闭的、刻画着复杂日月星辰图案的巨门。

门后，传来令他灵魂悸动的、浩瀚而古老的镜面波动。

昆仑镜的本体，就在门后。

而他的怀中，那枚属于韩非的传讯玉符，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温度，化为齑粉。

外部的情况，恐怕已恶劣到无法想象。

楚荀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缕鲜血，压下心中翻腾的焦灼与刺痛，眼神冰冷而坚定地，走向那扇巨门。

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