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陆恒不解道。
周崇易叹了口气,摇摇头:“此二人,确有才干,崔晏擅于刑名律令,心狠手辣;郑守仁擅钱粮算计,做假账是一把好手,皆非常人可比,但私德有亏,有才无德。”
“崔晏很早之前帮徐谦做过些脏事,后因其与寡嫂私通之事被揭露,被徐谦厌恶赶走。”
“郑守仁为人吝啬至极,被人戏称为郑一毛,为人所不齿,甚至连徐谦府上的纸张都时常被他夹带回家。。”
“这二人心术有些不正,功利心太重,且有贪酷之嫌,老夫恐其等有才无德,日后反为贤侄招祸。”
周崇易斟酌着词句,“此二人可用,但须慎用,就看贤侄能否握紧缰绳。”
陆恒将“崔晏”、“郑守仁”这两个名字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暂且记下。
周崇易老于官场,看人当有几分眼力,他既这么说,必有缘故。
“余下三人呢?”陆恒又看向其他名字,问道。
“程言是田亩老吏,冯简是文书快手,楚子推是算学痴人,皆寒门,无背景,无权无势,唯有依附大人这一条出路。”
“贤侄可先见见这三人,他们或许不如崔、郑二人机变,但品性相对可靠,也有实务之能。”
周崇易语气平淡,“这三人若用好了,是三条好狗;用不好,也不过是三条野狗,打死也无人在意。”
话说得冷酷,却是实情。
陆恒将纸条收起:“谢世叔,我先去寻后三人。”
周崇易点头,拱手告辞。
走到门口,忽又回头:“大人,崔晏、郑守仁那边,暂且莫急,周某再探探底细,用人如用刀,总得知晓刀柄是否扎手。”
“有劳世叔。”
送走周崇易,陆恒站在檐下,展开纸条,又看了一遍那五个名字。
夜色深浓,杭州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寒门,落魄,无路可走,这样的人,才会死死抓住他递出的稻草。
“沈磐。”陆恒唤道。
房门口转出个人影:“公子。”
“备礼,明日我要拜访这三人。”
陆恒立刻安排下去,将纸条递过去,“按名字,查清住处。”
沈磐应了一声,随即又拍了拍脑袋:对了,七夜哥说给公子安排的两名亲随,今晚会带过来。
“嗯”
陆恒微微颔首,转身回堂,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程言、冯简、楚子推。
文吏班子的第一块砖,就从这三人开始。
至于崔晏、郑守仁,有才无德之刃,暂且压在鞘中。
待他有信心握稳刀柄,再出鞘不迟。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衙门里静悄悄的,唯有值守兵士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
这时,沈七夜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
“公子。”
陆恒抬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