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林愣住,随即狂喜,扑通跪下:“谢大人!学生定竭尽全力!”
“顾千。”
那老书吏闻言,忙躬身:“小人在。”
“你的调度方案,老成周到,可要管万人,压力不小。”
顾千挺直腰板:“小人做了三十年书吏,最懂底下人怎么想,万人虽多,可分而治之,不难。”
陆恒点头:“授你转运使衙门仓廪司,七品临时护仓官,协助灾民编户、分配事宜。”
“谢大人!”
“张义。”
张义手足无措:“小、小人在。”
“你的料估算得准,可要管工程,不光要会算,还要会管人。”
张义挠头:“小人…小人在工地上长大,知道怎么让匠人们服气。”
陆恒笑了:“好,授你转运使衙门工务司,七品临时船政官,负责营建船政的工程料估、调度。”
二十三人,一一授职,都是临时职衔,七品。
做得好,转正;做不好,走人。
授完职,陆恒看着他们,神色严肃。
“诸位”
陆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今日所得,不是靠出身,不是靠关系,是靠真本事。我要你们记住,在本官这儿,只认本事,不认别的。”
“灾民安置,是眼下头等大事,做得好,你们的前程,我担保;做不好,或是有人从中渔利、敷衍塞责”
陆恒话锋一转,冷声道:“徐谦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一凛,齐声道:“谨遵大人令!”
“去吧。”
陆恒摆手,“今日就去衙门报到,明日开始,做事。”
二十三人躬身退下,脚步声杂乱,却透着股干劲。
人散了,雅座里静下来。
崔晏走到陆恒身边,低声道:“大人,这些人可用,但还需磨练。”
“我知道。”
陆恒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所以给的都是临时职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陆恒转身,看向崔晏:“你那边,人手也给你配齐了,灾民安置的事,从明日开始,全面推进。”
崔晏肃然:“下官明白。”
陆恒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步,回头:“崔先生。”
崔晏抬头。
“往后的路还长”,陆恒笑了笑,“咱们一起走。”
崔晏怔住,随即深深一揖,“是。”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酒楼外,天色已黑。
云鹤间酒楼外的灯笼依次亮起,映着街上稀疏的行人。
陆恒走出酒楼,沈白早已备好了马车。
陆恒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灾民安置点的方向。
那里,灯火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却也藏着无数亟待解决的难题。
“大人,夜深了,该回府了。”沈白轻声提醒。
陆恒“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忽而回首问了句:“余杭有回信了吗?”
沈白缓缓摇了摇头,陆恒轻轻叹息一声,随即坐进马车。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却驱不散陆恒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今日选出的二十三人,虽都是可用之才,但杭州及下辖各县的灾民安置千头万绪,仅凭他们,以及崔晏、程言等人,仍然还不够。
各县地方的情况不一,还需要一些熟悉地方事务和乡绅的人一起去做,这就不可避免要撬开官宦世家、士林名儒的人为自己所用。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陆恒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授田、编户、军屯…每一件都非一蹴而就。
尤其是这批即将到任的临时官员,他们虽有一技之长,但骤然身居要职,能否顶住压力,能否清正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