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声音有些低沉,“王修之这种人,仗着家世,仗着朝中有人,在地方上无法无天。今日是七万两,明日就是七十万两;今日是强占民女,明日就是草菅人命。本官管不了朝堂上的事,但在本官的地盘上,这样的人,不能留。”
孙师爷躬身一揖:“大人高义。”
赵端摆摆手:“别拍马屁了,去办事吧!记住,今夜的事,只有你知我知。”
孙师爷点头,抱着三份文书,退出了后堂。
同一时间,杭州城东,王修之的府邸里,灯火通明。
王修之今日宴客,请的是杭州城里附和他的几个富商。
酒过三巡,他已有七八分醉意,揽着身边新收的瘦马,拍着桌子笑道:“诸位放心,陆恒蹦跶不了几天了,朝廷旨意马上就要下来,到时候有他受的!”
一个富商凑趣道:“王大人高见!那陆恒不过一介赘婿出身,仗着平乱立了点功劳,就敢在杭州城里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另一个富商附和:“就是就是,等朝廷旨意一到,看他拿什么嚣张。”
王修之得意洋洋,端起酒杯:“来,喝酒!今夜不醉不归!”
他身边的瘦马低着头,乖巧地给他斟酒。
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神清明得很,斟酒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过席间众人的脸,像是在记什么。
酒宴散时,已经是亥时三刻。
王修之醉醺醺地搂着瘦马进了内室,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瘦马等他睡熟,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间。
一个小丫鬟正在打瞌睡,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姑娘?”
“没事,我去净房。”瘦马轻声道,脚步却没往净房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后院的角门。
角门外,一个黑影正在等着。
“东西拿到了?”黑影低声问。
瘦马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他书房暗格里藏的账目,还有几封京城来信,我只来得及抄一份。”
黑影接过,收入怀中:“放心,沈大人那边会安排你出府,再忍几天。”
瘦马点点头,转身回了院子。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陆府听雪阁,陆恒还没睡。
张清辞挺着六个月的身孕,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他还在看地图,轻声道:“还不歇着?”
陆恒放下地图,接过参汤,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也不睡?”
“孩子踢得厉害,睡不着。”
张清辞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喝汤,忽然问,“有把握吗?”
陆恒知道她问的是王修之的事。
他放下碗,沉默片刻,道:“证据够了,银子也撒出去了,许明渊那边应承了,李相那边也打过招呼,只要京城那边不出岔子,王修之必定会被革职查办。”
“那万一出岔子呢?”
陆恒看着她,笑了:“出岔子?那就换个法子,京城不行,就在杭州办了他。总之,这个人不能留。”
张清辞握紧他的手:“你有分寸就好,我也派人给宫中贵人那边递了些东西。”
陆恒反握住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柔声道:“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张清辞嗔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更好。”陆恒笑道,“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张清辞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一定是儿子!”
窗外月色如水。
陆恒拥着她,目光越过窗户,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知道,今夜,三路证据正在夜色中向京城进发。
他也知道,这一刀捅下去,朝中会有一群人恨他入骨。
但他更知道,从王修之对张清辞动歪心思那天起,这个人就必须死。
不是为别的。
就为他陆恒的女人,谁也不能乱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