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甩手将那封血书扔下去,纸片飘飘扬扬落在王崇古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那个当娘的写的,她女儿今年十四,被王修之抢进府里,当夜就投了井,她告状无门,写了血书求人递进宫里,朕今早才收到。”
王崇古看着那张血书,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严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他猜测这十有八九又是陆恒的手笔,血书是真的,案子是真的,但能这么快递到贵妃手里,背后没有银子开路是不可能的。
陆恒这小子,在京城撒钱的本事,比打仗还厉害。
赵桓看向许明渊:“拟旨。”
许明渊躬身:“是。”
“王修之,革去市舶司提举之职,着即押解进京,交大理寺审理。”
“杭州知府赵端,弹劾有功,着吏部议叙。”
“那三名女子及投井女子的母亲,着杭州府妥善安置,所需银两从内库拨付。”
许明渊一一记下,不忘大呼:“陛下英明!”
王崇古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输了。
王修之的官位保不住了,他自己的脸面也丢尽了。
更可怕的是,那封血书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退朝的时候,李严走在最后。
王崇古在殿外拦住他,脸色铁青:“李相好手段。”
李严笑了笑:“王大人这话老夫听不懂!老夫不过是替陛下分忧,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你那不孝子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王崇古咬牙:“李严,你别得意,我王家还没倒。”
李严收起笑容,盯着他的眼睛:“王大人,老夫劝你一句,你要是还想在朝堂上混下去,就老老实实认了这个栽,再折腾下去,别说你儿子,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说完,李严转身就走。
王崇古站在原地,拳头紧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与此同时,杭州陆府。
陆恒正在内堂里逗陆安玩。
陆安才三个月大,白白胖胖的,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陆恒拿着个拨浪鼓在她面前晃,他就盯着看,小手小脚乱蹬。
张清辞挺着肚子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堂堂靖安侯,整天就知道逗孩子。”
陆恒头也不回:“逗孩子怎么了?我儿子,我不逗谁逗?”
张清辞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密信看了看。
那是蛛网刚从京城传回来的消息,用飞鸽传书,写得简单:朝堂已动,王修之必办。
张清辞把信递给陆恒:“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陆恒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又放回桌上,继续摇拨浪鼓。
张清辞有些意外:“你不高兴?”
“高兴什么?”
陆恒逗着儿子,随口道,“王修之被革职查办算轻的了,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张清辞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陆恒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她:“对了,那个送信出来的瘦马,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张清辞说,“沈渊给了她一笔银子,又给她找了个婆家,是城东一个老实本分的绸缎商人,过几日就成亲。”
陆恒点点头:“那就好,人家帮了咱们,咱们得对得起人家。”
张清辞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陆恒。”
“嗯?”
“有时候我觉得,做你妻子,挺好的。”
陆恒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陆安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像是在抗议陆恒不理他。
陆恒赶紧又拿起拨浪鼓,凑到摇篮边:“来了来了,爹陪你玩。”
张清辞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摸了下隆起的肚子,眼里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