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吏部尚书的亲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长大后进了官场,一路顺风顺水,谁都给他几分面子。
到了地方上,更是说一不二,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
可现在,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像个牲口一样。
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王修之才抬起头,看见赵端已站在牢房门口。
这位杭州知府穿着一身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王修之。”赵端开口,面色平静,“你的事发了。”
王修之扑到牢门边,抓着木栅栏,嘶声道:“赵端!你放我出去!我爹是吏部尚书!他不会放过你的!”
赵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
“你爹?你以为你爹还能救你?”
赵端把那叠文书举起来晃了晃,“你派去杀陆恒人,昨晚都死了;你府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够你死十次的,你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工夫管你?”
王修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端翻开一份文书,念道:“贪墨关税七万两,强占民女四人,其中一人投井自尽,仅这三条,按大景律,就是死罪。”
赵端合上文书,看着王修之,淡淡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修之忽然跪下来,拼命磕头:“赵大人!赵大人饶命!我招!我都招!是史昀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拿下商盟,往后江南的税赋就归我们王家管,还有我爹也知道这事!那些银子有一半送进京城了,你饶了我,我帮你作证!”
赵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修之还在磕头,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地上的稻草。
赵端转过身,对身边的狱卒说:“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说完,赵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王修之在身后拼命喊:“赵大人!赵大人你别走!我都招了!我都招了啊!”
嚎叫声在牢房里一遍遍回荡着。
陆府主院。
陆恒正在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酱菜。
他吃得不紧不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张清辞坐在他对面,挺着肚子,也在吃。
“听说沈渊那边得手了?”张清辞问。
陆恒点点头,咽下一口粥:“王修之关进大牢了,从他府里搜出不少东西,够他死几次的。”
张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会死吗?”
陆恒抬起头,看着她:“你想他死吗?”
张清辞想了想,说:“想!他对你动了杀心,就该死。”
陆恒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我让他死。”
张清辞反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陆恒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去一趟牢里,见见他。”
张清辞也站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去吧!早点回来。”
陆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门。
张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下,劲儿挺大。
她嘴角弯起来,眼里带着笑。
“你爹啊,是个狠人。”
张清辞对着肚子低语着,“不过狠得好,对敌人不狠,咱们就得被人欺负。”
肚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