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之抬起头,正好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怨恨、还有一丝哀求。
陆恒没说话,移开目光,对周队正道:“一路辛苦!到了京城,把人交给刑部就行。”
周队正抱拳:“侯爷放心,末将一定把人平安送到。”
陆恒嗯了一声,又小声嘱咐道:“路上小心,出了杭州地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周队正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郑重点头:“末将明白。”
队伍继续前行。
囚车从陆恒身边经过,王修之忽然开口:“陆恒…”
陆恒没理他。
王修之喊起来:“陆恒!你救我!我叔父不会放过我的!你救我,我什么都给你!”
陆恒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城墙,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徐谦也是这么送走的。
周队正挥了挥手,队伍加快了速度。
囚车渐渐远去,王修之的喊声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风里。
沈七夜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道:“大人,三十个兄弟都安排好了,他们扮成商队,跟在押解队伍后面,保持二十里距离,有情况立即飞鸽传书。”
陆恒点点头:“让他们盯紧了,史昀等人不会让这个儿子活着进京。”
沈七夜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陆恒站在城门口,看着押解队伍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张清辞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声道:“担心?”
陆恒摇摇头,又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过身,握住张清辞的手:“走吧,回家。”
押解队伍走了五天,一路上平平安安。
第六天傍晚,队伍出了临安府地界。
周队正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副手道:“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就在那儿歇了,明天一早赶路。”
副手应了一声,传令下去。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十几间房。
周队正把王修之关在最里面的一间,门口派了四个人守着。
他自己住在隔壁,和衣而卧,刀就放在枕头边上。
夜深了,驿站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
子时三刻。
十几个黑影从驿站后面的林子里摸出来,动作很轻,像狸猫一样。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手里都拿着刀。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黑影们分成两队,一队绕到前院,一队留在后院。
后院这队有八个人,直奔关押王修之的那间房。
门口守夜的四个押送兵正打瞌睡,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刚抬起头,刀光已经落下。
四人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
黑衣人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为首的黑衣人掏出火折子,一晃,火光亮起来。
他愣住了。
屋里没人。
床上空空的,被子掀开着,但人不见了。
“不好!”他反应过来,“中计了!”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无数火把同时点燃,把整个后院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几十个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这八个黑衣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