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丽珠怪得很,她怎能堂而皇之地找对方说话呢?
赵夫人思来想去,换了个对策。
借着给儿子做法事的借口,她请了好些得道高僧、入世道人过府,暗地里就为了针对周丽珠。
她想着,既然对付正常人的法子用不上,那就只能内行对付内行。
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
银子钱花了一笔又一笔。
哪怕原先不心疼的石老爷,看着老妻这样挥霍无度,也一阵皱眉。
儿子是死了,但孙子还在。
总得给翉儿留一些吧。
石老爷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了赵夫人。
赵夫人有苦说不出。
说来也怪,她安排这些法事时,身体里的杜姨娘一次都没出来作妖,让她极为顺利地将事情办完了。
可惜,效果全无。
人家周丽珠该吃吃该睡睡,活得那叫一个肆意潇洒。
素日里整顿内宅,料理庶务也很会抓大放小。
她甚至还跟着虞声笙身后也投了一些银钱,小赚一笔。
一边是看着不着调的发妻,另一边是越来越稳重的儿媳,石老爷心中那杆秤毫不犹豫地朝着后者倾斜。
又一次法事失败后,赵夫人面如死灰。
石老爷下了最后通牒:“这是替芠儿做的最后一次法事,往后不许再往里头搭银子!”
“老爷!!你哪里晓得,咱们那儿媳根本不是、不是从前的!!”
赵夫人不敢说得太明显。
石老爷瞪起眼睛:“不是从前的?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她确实比从前变了不少,可越变越好了,你难道还想回到以前那鸡飞狗跳的日子?算我求你,看在孙子的面上,就消停点吧!赶走了她,你要咱俩一把老骨头抚养孩子么?”
赵夫人很想说有何不可。
不远处,周丽珠的身影闪出。
她立在廊下,半边阴影挡住了眉眼,殷红的唇角似笑非笑,被阳光照得那样鲜明。
赵夫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开口了。
自己是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的。
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血债。
真要捅出来,怕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也完了。
周丽珠凝视着她许久,最终仰面眯起眼,任由灿烂的光线笼罩全身:“这内宅,当真是吃人的地方。”
在一片风和日暖中,定安公主出嫁了。
送嫁的仪仗车马之盛,从前往后整整排了三条街。
声势浩大,足见天朝公主下嫁的风光。
虞声笙没有去凑热闹,听着外头的声响从晨起一直到午后,方才渐渐散去。
传话的小厮过来了。
“公主殿下的仪仗已经出城了?”
“回夫人,是的。”
“很好,咱们差不多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把玩着腕骨上挂着的铜钱,轻笑着。
上半年吉日颇多,又兼春光明媚,天温气暖,是以办婚事的高门贵府有很多,自定安公主与晋城公主大婚后,又冒出了很多请柬,邀请虞声笙过府吃酒。
这些邀请绝大多数都是喜宴。
虞声笙送了好些礼物出去,一时半会又收不回来,心疼得饭都吃不下。
这一日,郭文惜来找她出门进香。
想起远在征途的闻昊渊,虞声笙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