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不停,破妄之眼扫视前方。
回廊尽头,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巨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中央,并非祭坛,而是一面布满无数孔洞的沧桑石壁,壁上插着、嵌着、挂着整整一百柄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残破不堪的古剑。
这些残剑并非死物,它们的气息彼此勾连,森然剑气弥漫,赫然组成了一座杀气腾腾的“葬剑大阵”!
当张远踏入石厅范围的刹那——
“嗡!!!”
百剑齐鸣!声如金铁哀泣,震得整个空间簌簌发抖。
石壁上,百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轰然爆发,脱离残破剑体,在半空中化作形态各异的虚影。
有凌厉无匹的剑光,有厚重如山的剑罡,有诡谲莫测的剑雾,有焚尽八荒的剑炎……
它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彼此呼应,如同一个精密而残酷的杀戮整体,带着灭绝一切的意志,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以天罗地网之势,向张远绞杀而来!
威势之盛,远超锐锋殿的单一锋芒!
张远身形不动,破妄之眼瞬间催至极致!
冰蓝的视野中,那看似毫无破绽、浑然一体的百剑杀阵,能量流转的脉络、强弱节点、以及那维系百道剑意、统御整个大阵的绝对核心——清晰地呈现在张远“眼”前。
那核心,并非位于阵势中央最耀眼处,反而在石壁边缘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深深插入石壁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柄……
玩具般的、生满厚重红锈的“小匕首”。
匕首的把手上,还残留着模糊的、似乎是孩童用指甲刻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
破妄之眼穿透锈迹与表象,看到的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执念。
一个总角幼童,在城破家亡的绝境中,挥舞着这把父亲削的木剑玩具,哭喊着冲向狰狞的敌兵,最终被淹没……
那稚嫩身躯崩碎前,最后纯粹的念头,并非恐惧,而是“保护”!
这柄承载着最弱小、最无望、却也是最纯粹守护之念的玩具剑,竟是这杀伐滔天的葬剑大阵的阵眼与灵魂!
刹那间,张远心中了然。
这“百剑试炼”,非为杀戮,实为“问心”!
问后来者,可曾看见这万剑悲鸣之下,那最初亦是最真的本心?
可愿承认并承载这份源自弱小、归于守护的薪火?
面对足以撕裂空间的百道剑意洪流,张远做出了一个令大阵都为之“错愕”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拔剑相抗,反而收束了周身凌厉的兵戈煞气与寂灭雷威。
左臂寂灭雷纹幽光流转,将自身磅礴浩瀚、却又圆融包容的剑意凝成一股无比精纯、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洪流。
这洪流,融合了星陨之引、葬渊之纳、凛霜之定、雷殛之威、兵戈之统御、以及刚被熔炼的众生执念。
张远并指如剑,指尖流淌着暗金与幽蓝交织的光晕,隔空点向那石壁角落的锈蚀匕首。
“薪火不灭,守护永存。汝志,吾承!”
一声低语,如春风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