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该就是昨天李管家所说的那个郎中了。
他如此心想。
与此同时,从他和陈大升的身后传来了有些沙哑的声音:
“爹,小彦。”
是陈冬醒了。
他的面色有些蜡黄,嘴唇乾裂,用左手挣扎著坐起身来,但他的动作似乎也牵扯到了他的右手,令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冷汗当即就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大郎!”
也是刚刚才醒过来的陈大升唤了一声。
“別乱动。”
那郎中不紧不慢的走到床榻前,將药箱放在床边,然后伸手朝著陈冬的后背摸去。
“这里疼不疼。”
他问道。
一头稍显黯淡的红髮少年摇了摇头。
郎中的手掌又往上移了半寸,然后又稍稍发力:
“这里呢”
“嘶!”
陈冬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隨后大声喊道:
“疼,大夫,疼!”
然而那郎中並未理会陈冬的话,就只是继续在刚刚陈冬喊疼的肋骨上按了按。
“应该没有断,就只是小伤,养一养就好。”
郎中说著,紧接著又將他的视线投往至陈冬的右手:
“问题最大的,还是右手。”
“大夫,我儿子的这右手,还能保得住吗”
陈大升焦急问道:
“最起码……也得能干点轻一些的活计才行。”
这才是陈大升最担心的事情。
陈家就只是鹿江村的贫苦农户而已,一家六口人,就只能勉强温饱,一整年下来,都攒不下来多少粮食和铜钱。
如果陈冬从此以后落下了残疾,那么今后他可该怎么討生活呢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大字都不识几个。
现在也才刚刚十七岁,自己只会一天比一天老,不能管他一辈子。
也不能让老二或者老小一直照顾他,不然的话,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甚至连家都不好成。
最起码,得能自己养活自己才行。
可是如果连力气活都干不了的话……
陈大升在心中不禁嘆气。
“这种事情,老朽说不准。”
那头髮花白的郎中说道:
“不过老朽倒是知道,兴原城內有一个治筋骨伤很厉害的郎中,竹林堂的王咏春,之前在大燕还在跟蛮子打仗的时候,他是隨军的军医,请他出山的话,或许会好一些。”
“真的吗,大夫!”
陈大升面露喜色。
“王大夫医术高明,他治好令郎右手的机会,要比老朽更大一些……不过,价格也肯定更贵。”
那郎中继续道。
厢房中的氛围突然凝固了几分。
“大夫,想要治好我儿这右手,得花多少才行”
“竹林堂具体是怎么收钱的,老朽也不知道,但是老朽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推测……”
说著,那郎中稍微停顿片刻:
“至少,也得花个三两的银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