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並不认为林爷口中所提到的那个汤贤,能够惦念著什么战友情。
因为当年的胡將军,大概率就是被汤贤所出卖的。
只有展现出来足够的价值,林爷所给自己的那片碎瓷,才能真正发挥出来作用,取得最大的回报。
......
陈彦成为了左镇军前哨丁字营中的一位斥候。
他不必再跟那些面黄肌瘦的兵卒们挤在满是汗餿与霉味的旧帐篷里,而是跟著营里的斥候们住在更加宽敞的营帐中。
在斥候们的营帐里,甚至在正中央还摆著一座二尺宽的火炉,以供取暖。
当前的丁字营,总共有十三位斥候。
斥候们两三为伍,终日骑马徘徊在营地周边十数里外的草原上,监视寻找著那些蛮子们的动向和踪跡。
陈彦每次离开大营,都至少是三天起步。
也会携带著至少五天左右的口粮。
几张烤炊饼,几块肉乾,一小袋风乾的野菜,一壶水和一壶马奶。
对於普通的兵卒而言,这种餐食已经堪比珍饈。
可陈彦对於食物的口感和风味並不看重。
他最为看重的是,这些餐食能够为自己所提供的能量。
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的陈彦,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参军入伍。
锻体境。
想要实现食物自由,只当一个小小的斥候,是远远不够的。
自己必须得在军旅的生涯当中,走得更远才行。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
左镇军前哨的乙字营和庚字营,遭遇黑山部骑兵的夜袭,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这令左镇军前哨的其他几个军营当中,產生了军心动盪。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遇奇袭的,会不会是自己所处於的大营。
这种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军营当中快速蔓延,甚至许多兵卒彻夜难眠,凝视著茫茫夜色,生怕下一瞬间,便听到了那些蛮族骑兵的铁蹄声。
在这山雨欲摧的压抑当中,大燕边军都督高煜的军令骤然而至,措辞强硬:
命左镇军即日整备,主动前出,寻敌决战。
能够取得多大的战果,对如今的左镇军而言並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
主动前出,寻敌决战,就代表著前哨各营的斥候,需要更加深入草原才行。
陈彦携著十余天的口粮,离开大营,与同袍一起前往枯黄的草原深处。
在离开大营的第三天后,他主动与一同前来的斥候走散,继续孤身深入草原。
左镇军所直面的蛮族,是黑山部。
陈彦一边策马在枯黄的草原上前行,一边低头看著马蹄下的草原上,所出现的痕跡。
成为斥候,就只是陈彦想要在这大燕的边军当中,出人头地的第一步而已。
也是最小的一步。
他从未想过在大燕的军队当中,按部就班的立下战功,一步一步的爬往高处。
对於陈彦而言,这太慢了,一点都不高效。
陈彦拉紧韁绳,马蹄在山坡上扬起,隨后停了下来。
他將自己的视线,往山坡下方望去。
连绵数里的简易营帐,以及数不清的战马,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便是蛮族黑山部的大营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