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只是站在校场边缘,凝视著这些大燕边军最为精锐的骑兵们的日常操练。
站在校场高台之上的虎豹营副统领,杜稹也显然见到了那位站在校场边缘处的少年,也听到了那些骑兵们的窃窃私语。
他的脸色稍微阴沉了些许,隨即高高举起他的右手,掌心朝前:
“肃静!”
隨著杜稹的一声大喝,校场上的士卒们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朝著高台之上的杜稹方向看去。
就连他们身下所骑著的战马,也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杜稹快步从高台上走下,朝著校场边缘处的那位少年的方向走去。
他站到陈彦的面前,然后十分恭敬的朝著陈彦的方向抱拳。
“陈校尉今日亲临校场视察,杜稹有失远迎,还请陈校尉恕罪!”
杜稹的语气平稳,態度不卑不亢而又无可挑剔。
如今的陈彦是燕北铁骑的虎豹营校尉,朝廷的正五品武將。
身为昭武校尉的杜稹与陈彦的官职同阶,可在这虎豹营中,他就是陈彦的副手,下官。
可以说,杜稹的这一举动给足了陈彦面子。
无论再怎么讲,陈彦都是这虎豹营的主官,身为副官的杜稹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敲打”这位官阶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少年。
但是他绝不允许手下的士卒如此无礼。
一是因为陈彦相当配合杜稹在虎豹营当中的工作,他也给足了自己这个“军中前辈”的面子,所以杜稹也选择了投桃报李。
二是因为,在战爭结束之后,单枪匹马斩下黑山部酋长萨兀儿项上人头的陈彦定然是要回京面圣的。
到时候这位刚刚才立下不世之功,当前还未年满十五岁的少年,若是在圣上面前诉说一番自己在虎豹营中所受到的“委屈”——
那自己这个小小的五品校尉,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陈彦朝著杜稹的方向微微一笑。
“杜校尉真是太客气了,今日我过来看看营內弟兄们的操练情况如何,想必,应该是不用杜校尉特意迎接的吧”
陈彦缓缓一顿:
“毕竟,我是虎豹营的主官。”
“……”
闻言的杜稹微微错愕,甚至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想到,今日的陈彦竟然会如此锋芒毕露。
杜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只见这位相貌俊逸的少年脸上,仍然带著十分和煦的笑意。
令杜稹完全摸不到头脑。
也许,刚刚陈彦所说的话,並无言外之意。
毕竟他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哪里会有那么深的城府,竟然能用言语来“敲打”自己。
陈彦缓缓迈动脚步,朝著校场上的骑兵们方向走去。
反应过来的杜稹,连忙跟在陈彦的身后。
陈彦的步伐十分从容,跟在他身后的杜稹望著走在自己前面几尺距离之外的少年背影,竟然一时有些恍惚。
因为这个才刚刚参军入伍半年不到的少年身上,竟然当真隱隱有了些身为將领,或者说上位者的气质。
陈彦走到阵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风沙磨礪的脸孔,一旁黑色基底,绘著银色虎头的营旗隨著刮过校场上方的大风而飘动。
“诸位皆是从燕北铁骑各营精选而出的锐士,弓马嫻熟,久经操练,今日一见,当真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