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沐妍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床榻边缘的一块灵石捏得粉碎。
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在幽紫色的光晕中打着旋。
她缓缓松开手,掌心处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脑门的青筋隐隐凸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种熟悉的、几乎暴虐的占有欲,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苏醒,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如果是以前的她……
如果是百年前那个自己……
她现在早已冲出山谷,循着契约的感应杀到陈煜面前,将虞舒意那个贱人撕成碎片。
然后在把陈煜牢牢锁在身边,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碰。
她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主权,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煜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但是……
殷沐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百年前不一样了。
那时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因为陈煜身边只有她,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依靠和牵绊。
可现在呢?
如今的陈煜,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底线,有了……不再容忍她疯狂的耐心。
殷沐妍比谁都清楚,早上那场冲突后,陈煜之所以选择偏袒她、安抚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做得对。
也是因为他还在乎她,还愿意给她机会。
但如果她不懂珍惜,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那么下一次,陈煜可能真的会转身离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底翻腾的怒火。
却也让她更加……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殷沐妍要忍?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要装作大度,装作不在乎?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阴暗的念头压下去。
平复了好一会之后,她也走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白韵柔。
那个蛇妖,正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
夜色中,她那一身浅粉衣裙格外显眼,还有腿上那双……
殷沐妍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当看清白韵柔腿上那双蕾丝吊带袜时,她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真会打扮。”
那蛇妖,为了取悦陈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穿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殷沐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有不屑,但隐隐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如果她也这样打扮,阿煜会不会……更喜欢?
看着白韵柔那副精心准备却无人欣赏的可怜模样,她心中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至少……有人比她更惨。
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白韵柔立刻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白韵柔的眼眶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但被她用力忍住了。
看到殷沐妍,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殷沐妍自然不知道白韵柔在想什么,但她能猜到。
无非是担心、害怕、煎熬。
但肯定不会比自己好就是了,但有着神魂契约的感应,她心里大抵还是有数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显得比白韵柔淡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