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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分离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担忧,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住了她。
“姐姐,你放心。”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下来,很轻,很柔,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我会好好的。下个月,最晚下下个月,我一定回来,毕竟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可是不会失约的。”
云熙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他也抱紧了。
她不想说话。
她怕一开口,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不想让他听见的东西,就会全部涌出来。
所以她只是抱着他,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听他的心跳,闻他的味道,感受他的体温。
她把这一刻记住,记在骨头里,记在心里,记在每一个细胞里。
因为接下来的几十天,她要靠这些记忆撑过去。
陈煜抱着她,抱了很久。
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久到她的身体不再微微发抖了,久到她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地攥着他的衣服了。
他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在石床边坐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她扔掉的柴刀。
刀身很沉,比他想象中的沉,和之前有了相当明显的不同。
陈煜对这柄诡异的刀,可是一直都很注意的,它这次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是不会逃过陈煜的眼睛。
他把刀翻过来,举在面前,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仔细地看着。
刀身是漆黑的。那黑色不是涂上去的,而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一块被烧了千百年的炭,从里到外都是黑的。可那黑色不是死寂的、沉闷的黑,而是一种活的、有呼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黑。
那些流动的东西,是暗红色的纹路。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它们从刀柄开始,沿着刀身蔓延,一直延伸到刀尖,在刀尖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图案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看他。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见过这种纹路。
在石碑上。
那块黑色的、立在地下洞穴中央的、沉默得像一具尸体一样的石碑,它的表面,也有类似的纹路。
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的,但还是相当类似的,可以很清晰的感知的到的。
只是石碑上的纹路是死的,是刻上去的、不会动的、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而这把刀上的纹路是活的,在流动,在呼吸,在发光。
他想起了那些怨念的质变,想起了那股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冰凉的、粘稠的、像是在驱赶他离开的意志,想起了每次经过石碑时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
那把刀,和那块石碑,是同源的。
或者说——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云熙。
“姐姐,这把刀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云熙看着他手里的刀,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那一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回忆的调子,“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在石洞里坐着,把它抽出来一看,就变了。”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更多的细节。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征兆。就是……变了。像是它一直在变,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等到那一日,才突然发现它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煜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他问。“比如你的修为,有没有什么变化?”
云熙摇了摇头。
“还是那样。”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事情。“炼气七重。上不去,下不来。吃你给的丹药,修炼,挖魂晶——都一样。涨不上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很深的焦虑。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的焦虑。她已经急过了,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急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修为,急得每次见到他都不敢问他的修炼进度。现在她不急了,不是因为她不担心了,而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修为,就是涨不上去,或者是说很艰难的才能涨的上去。
这么多年来,她也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放弃了,接受归接受,但努力还是一点也没有落下的。
只因这里头她能有足够强的动力。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疼又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的,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慢慢来。不急。”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她说。“我不急。”
她在撒谎。她急得要命。
可她没有说出来。
陈煜把刀放下,放在石床上,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
“姐姐,如果这把刀还有什么变化,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任何变化,不管多小,都要告诉我。”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郑重的、没有一丝玩笑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弟弟还小,总是会盯着她的刀看。有时候是在她练完刀之后,有时候是在她睡着之前,有时候是在她不经意间把刀放在桌上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落在刀上,停留一会儿,然后移开,什么也不说。
她从来不会防备弟弟。他想看就看,想问就问。可他没有问过,从来没有。他只是看,看完了就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把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