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伸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胡说些什么?朕何时……”
“陛下就是有!”沈明禾却像是认了死理,打断他,眼泪终于滚落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更显委屈,“陛下后宫那么多人,臣妾只有陛下一个……昭华皇姐说得对,臣妾就是见识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被陛下吃得死死的……”
她越说越“伤心”,索性将脸埋进他胸前,肩膀轻轻耸动,似是真的在哭泣。
戚承晏看着眼前之人这“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还“演”得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是朕的错,朕不该……”他顿住,一时不知道该什么,不该吃醋?还是不该吓她?
而沈明禾却没在意这些,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无奈又温柔的保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哪还有半分哭意。
但戏既已开场,自然要做足。
她又假意抽噎了两下,才闷闷地道:“那陛下以后……不许再因为昭华皇姐的玩笑话凶我……”
“好,不凶,不那般。”戚承晏温声应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罢了,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她肯这般“作态”,肯这般“计较”,不正是因为她心里有他,在意他么?
至于昭华……回头再找机会,把她那些“心头好”再多“充公”几个,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别再什么浑话都敢当着他皇后的面说。
沈明禾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并未立刻从他怀中退开。
方才那番“演戏”虽是情急之下的应对,但其中几分真实的忐忑,却也作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借由这番“哭诉”,她心中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当初她刚入宫不久,李戟宁事发,她才知晓戚承晏与这些后宫嫔妃之间,竟是这般“有名无实”的关系。
那时她与他的情谊远未如现在这般深厚,自身尚且难保,只能按下不提,以“缓兵之计”应对。
可如今,自南巡回宫已近半载,她与他朝夕相对,情深意笃,更是搬入乾元殿,几乎与外界隔绝。
那些按制该有的妃嫔晨昏定省、宫中宴集,她能免则免,能简则简。
日子久了,她与戚承晏的世界里,仿佛真的只剩下彼此,那些后宫的女子,如同御花园中精心修剪却无人驻足观赏的盆景,沉默地存在着,却又仿佛不存在。
可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着各自的心事、乃至……未能宣之于口的期盼或绝望。
贤妃温婉妥帖同赵美人、杜才人将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江美人、王美人也是安分守己。
难道就让她们在这深宫里,顶着虚无的名分,一日日看着年华老去,最终寂寂无闻地凋零吗?
只是无论如何,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戚承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