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低头双手呈上。
宣政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着信,脸色越来越沉。
站在他身后的兰和看见,皇帝握着信的手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压制情绪,强迫自己把信看完。
“砰!”
李世民终究没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紫檀木的御桌结实得很,纹丝不动,反而是李世民自己的手掌顿时通红,吓得李治和兰和不知所措。
“青雀……好一个青雀!朕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接信之前,李世民就猜到李承乾不会说李泰好话。
但他没想到,信里竟暗示自己的腿伤和李泰有关,而李承乾被逼谋反,也是因为李泰处处算计太子之位。
如果是在去年,就算李承乾当面这么说,李世民也未必会信。
可如今李承乾已被贬流放,永不能回中原,这时候他的话,李世民反而愿意多信几分。
更何况李承乾还在信里举出了一些证据,只要派人去查,就能知道真假。
想到这里,李世民更加恼火。
太子之位,是光靠算计就能得来的吗?
要是子孙后代都动这种心思,大唐的江山还能太平吗?
刚才他还想着怎么安抚李泰,现在看来,这孩子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敲打。
……
含元殿那场大朝会的结果,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普通百姓或许不太在意谁当太子,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有饭吃、有活干、有衣穿,他们便满足了。
但勋贵之家不同。
尤其是那些还想更进一步的人家,对这种风向变化最为敏感。
“二郎,你昨天还言之凿凿,说陛下定会立魏王为太子,怎么今日就变成了晋王?”
一回到府中,柴哲威立刻叫人把柴令武找来。
不管谁坐上储君之位,柴家的富贵大体是稳妥的。
可问题在于,这几日柴令武上蹿下跳、拼命巴结李泰的举动,早就落入了许多人眼中。
旁人不会只当这是柴令武的个人行为,多半会认为整个柴家都已站队魏王,成了魏王党。
若是李泰真当了太子,这误会倒也无妨。
可如今偏偏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当柴哲威站在含元殿里,亲耳听到兰和宣读立晋王为太子的诏书时,心里简直对这个弟弟恼火至极。
他本只想带着柴家做个中立派,谁知一不留神,竟成了押错宝的典型。
真是被弟弟坑惨了。
“大哥,你说什么?陛下立了晋王做太子?这怎么可能?”
柴令武没资格上朝,此刻听到消息,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诏书都明发天下了!我早跟你说过多少回,莫要掺和储位之争,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整个柴家都要受你牵连!幸好晋王殿下素来仁厚,未必会与我们计较。从今日起,你老实待在府里,若闲得发慌,就去各处作坊转转,少在外头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