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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边眼镜上落满了雪花,他忘了擦。嘴角那点笑意凝固在脸上,像一面精心粉刷的墙被人在上面胡乱泼了一桶水,斑斑驳驳地往下淌。
他手里还攥着那束玫瑰花——红艳艳的,在漫天的白雪里扎眼得很。
太打脸了,不但让人骂了“傻逼”,更让他恼火的是竟被人无视了,那个穷得恨不得兜里都掏不出两个钢镚的穷鬼,这个梁子结下了。
他甩手把玫瑰花扔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向路边一辆深蓝色的蓝鸟王,皮鞋踩在雪地上,不再是来时的从容不迫,而是一步一个深深的印子,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恼火。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车顶的雪簌簌往下掉。引擎轰鸣了一下,蓝鸟王缓缓驶出路边,很快消失在漫天的大雪和渐浓的暮色里。
报社门口人群渐渐散了,只有那束玫瑰花孤零零地躺在路边,红得有点狼狈,像一场精心排练了许久的戏,唱到最关键的念白处,台下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回到家后,王主任并没有立刻下车,他摘下金丝边眼镜,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麂皮布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从容不迫,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物资局计划处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三十五岁坐到这个位子,整个系统里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父亲退休前是市计委的副主任,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工业系统。他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争,等,就能等到。就像这辆蓝鸟王,别人排队排两年都拿不到的指标,他一个电话半个月就上了牌。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视野清晰了,却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南的情景——那是半年前,她去物资局采访,正好撞见他给一个哭天抹泪的厂长讲钢材指标的事。她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等他处理完了才进来,递上一张工作证,语气不卑不亢:“王处长,我是报社的刘南,想约您做个专访。”
他抬起头,看见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不是那种少女的天真,而是一种见过世面之后的沉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连粉都没擦,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让办公室里的光线都变了。
他后来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那种感觉——像冬天早上拉开窗帘,忽然看见满世界的雪,白得让人心里一颤。
专访做了,他又找借口请她吃饭,被她婉拒了。再约采访,她来了,公事公办,采访完就走,连杯水都没喝完。
他托人去报社打听,消息传回来:刘南,二十六,已婚,丈夫叫刘东,有人说是不务正业常年不在家,这样的消息让他对刘南信心十足,志在必得。
王主任结过婚,老婆是歌舞团的台柱子,两年前车祸没了,还有个八岁的女儿在爷爷奶奶那。年少多金,又有至亲在体制内任职,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刚才的事情让王主任心里像扎了根刺,久别胜新婚的小两口却腻得像蜜一样,不过人家确实是新婚,而且还是从洞房走的。
刘东回来刘老爷子也很高兴,又何况马上能见到重孙子了。并且找关系检查了,还是双胞胎,兴奋的老爷子好像也年轻了十岁,直让儿媳妇打报告转业回来带孙子。
和老爷子喝过酒两个人就回了屋里,刘东摸着刘南隆起的肚子不胜唏嘘。虽说怀孕不能过夫妻生活了,但摸摸搜搜的小动作却少不了,而且还亲着刘南的樱唇不撒口。
很快刘东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没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