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孙玄帮著叶菁璇收拾了碗筷。
孙父孙母年纪大了,又忙活了半下午,脸上倦色明显。
“爹,娘,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歇著吧。”
孙玄劝道,“明早说不定爱民家那边还有事要忙。”
孙父点点头,起身准备回自己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孙玄说:“
你明天要是没啥事,也早点回县城上班吧。
家里有我和你娘,还有菁璇,不用惦记。
小安那边,让菁璇抽空过去照应著点。”
“知道了,爹。”孙玄应道。
送父母回了东屋,孙玄和叶菁璇带著两个孩子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屋里已经提前烧了炕,暖烘烘的。
叶菁璇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铺好小被褥。
两个小傢伙吃饱了奶(孙玄悄悄兑了灵泉水),此刻並排躺著,你碰碰我,我踢踢你,咿咿呀呀地“对话”,精神头还挺足。
孙玄脱了外衣,只穿著绒衣绒裤,也上了炕,侧躺在孩子们旁边,用手指轻轻逗弄著女儿的小脚丫。
雅寧怕痒,缩著小脚“咯咯”笑,明熙也转过头,安静地看著父亲和姐姐嬉戏。
叶菁璇吹灭了煤油灯,只留下炕头柜上一盏用墨水瓶做的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著,给屋里蒙上一层朦朧静謐的光晕。
她也上了炕,挨著孙玄躺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极其遥远、几乎听不见的、属於孙爱民家的隱约动静。
“玄哥,”叶菁璇在黑暗中轻声开口,“这次去东北,是不是特別难”
她的手在被子下,悄悄握住了孙玄的手。
孙玄反握住妻子温软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安寧:“难……也不难。”
他简单说了说路上的奔波,哈市的寒冷,医院的紧张,手术室外的煎熬。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他寧愿自己消化,不想让妻子过多担心。
但他提到了李安的坚强,提到了陈医生的负责,提到了赵部长的热心。
“说难,是因为小安伤得確实重,差点就没救过来。说不难……”
孙玄顿了顿,把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些,“是因为这一路上,总有人在帮我们。
齐叔,赵部长,陈医生,部队的领导……所以,再难,也觉得有依靠,有盼头。”
叶菁璇静静地听著,把脸轻轻靠在丈夫坚实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丈夫话语里那份深藏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那份对人情温暖的珍惜和对家庭责任的担当。
“小安能遇上你,是他们兄弟的福气。”她轻声说。
“我能有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孙玄转过头,在黑暗中准確地在妻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依偎著,听著身边两个孩子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疲惫像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席捲了孙玄的四肢百骸。
连续多日的神经紧绷、长途跋涉、应对各种人和事,此刻在家的绝对安全感和妻子的温柔陪伴中,终於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