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第二座稍小的鸟居,就算是正式踏入了“刀身”区域。
脚下的石板路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坚硬。
左侧是低矮的殿廊“神门”,右侧是“斋馆”和“能乐堂”等附属建筑,在黑暗中静默着,像是一只只匍匐的兽。
空气里的阴冷和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更加明显了,隐隐约约,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哭泣、狂笑和充满戾气的嘶吼,在寂静的夜色深处回荡,冲击着人的耳膜和心神。
寻常人若在此刻踏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庞大的负面精神力量冲击得心神失守,甚至发疯。
无心皱了皱眉,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像是一头嗅到了浓烈血腥和危险的猛兽。
他低声道:
“东家,这地方真让人浑身不舒服,像掉进了烂泥塘,又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心里爬。”
“正常。”
古德语气平淡。
“这里汇聚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怨气、煞气、血腥气,还有那些扭曲的愿力,腌臜玩意儿凑一堆了,味道能好才怪。”
他说话间,周身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层淡定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将他和无心都笼罩在内。
光晕看似稀薄,却将那无孔不入的阴邪气息和负面精神侵蚀牢牢隔绝在外,连带着那股子陈腐的“香火”臭味也一并滤去。
又穿过一道鸟居,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更加压抑。
前方,便是这座神社最核心、也最大的建筑——拜殿。
凌晨的光线极其暗淡,但拜殿那粗壮、敦实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巨大的屋顶向两侧延伸,屋檐下垂着厚重的、深色布幔,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如同招魂的幡。
两扇对开的、异常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扉上镶嵌着醒目的、金黄色的菊花徽章,那是樱花国皇室的标志。
到了这里,那股“味道”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
不再是简单的阴冷,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暴戾、疯狂、绝望以及某种扭曲荣耀感并且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仿佛有无数充满罪恶与痛苦的灵魂被禁锢于此,日夜哀嚎,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粉饰,散发出这种怪异而邪恶的场。
无心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嘎巴”的轻响,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微微蒸腾,在紧身夜行衣下勾勒出更清晰的肌肉轮廓,那双总是带着点憨直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如同实质的怒火。
“东家!”
无心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有些低沉沙哑。
“这里面……到底供了些什么腌臬玩意儿?我活了这么久,杀人放火的恶人见过不少,屠村灭门的悍匪也遇到过,可从来没在一个地方,感觉到这么浓、这么杂、这么令人作呕的杀孽和怨气!好像把天底下最脏、最臭、最坏的东西,全都塞进了一个茅坑里发酵了几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但眼中的火焰更盛。
“怪不得东家你说要来‘炸厕所’。这里,真他娘的就是个藏污纳垢、臭不可闻的大号茅厕!不,比茅厕还恶心!茅厕里的东西好歹是死的,这里头的是活的,还在往外冒毒气!
我感觉我拳头都硬了,要不是东家你没发话,我真想现在就一把火,把这片腌臜地方全给点了,烧个干干净净!”
“烧?”
古德冷冷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得令人心悸。